一门之隔的双皮奶与书案暗格
黄铜门把手往下压了半寸,锁舌碰撞卡槽发出咔哒轻响!
阮棠颈侧被咬住的皮肤一阵发麻,双手抵在男人胸口用力一推,趁着对方卸力的空档,直接顺着高背转椅侧方的缝隙滑了下去,猫着腰钻进紫檀木书案正下方的挡板暗格里。
书案前侧垂着厚重的暗金提花桌布,刚好将底部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她蜷起双腿抱住膝盖,后背紧贴着内侧冷硬的红木隔板,右手捂住泛肿的唇瓣,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了最低:这要是让萱萱推门撞见她衣衫不整的坐在亲大哥腿上,前天晚上编造的城中村丢耳坠谎言当场就得拆穿,到时候别说在老宅立足,连四年的闺蜜情分都得彻底玩完!
桌案上方,傅廷琛舌尖抵了抵牙关,慢条斯理的抬起手,将领口散开的两粒黑曜石衬衫纽扣逐一系回原位,随手拿过一册蓝皮法文卷宗盖住桌上那份写满中文批注的股权穿透表。
“进来。”
男人不紧不慢的嗓音在书房内响起,同时迈开长腿绕过书案,在傅萱推开房门的同一秒走到了门廊屏风前,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往里窥探的大半视线。
“大哥,你怎么半天不吭声呀,我还以为你靠着椅子睡着了呢!”
傅萱双手托着一只紫檀木雕花托盘往里迈了半步,探着脑袋越过傅廷琛的肩膀往书案方向张望,“咦,棠棠不在里头吗?我刚才从西厢房出来去小厨房端双皮奶,明明看见有个穿白衬衫的人影端着杯子上了三楼旋转梯呀。”
暗格内,阮棠把脑袋埋在膝盖间,视线透过桌布下沿两厘米的缝隙,看着门廊处那双属于傅萱的粉色毛绒拖鞋,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刚才端上来的那杯蓝山咖啡还搁在书案右侧的杯垫上,杯壁甚至还冒着热气!要是萱萱绕过屏风走近书桌看到那只女式骨瓷杯,或者低头瞥见挡板下露出的高跟鞋鞋跟,今晚这出捉奸大戏就能直接在三楼唱响了!
她赶紧把脚往里缩了半寸,鞋跟撞在红木隔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你看错了,那是徐伯上来送巴拿马生豆。”
傅廷琛单手接过傅萱手里的雕花托盘,连半步都没往后退,直接将亲妹妹堵在门廊地毯边缘,“阮棠下午在总办核对了两百多份合规卷宗,八点半陪老太太喝完安神茶就回颐心苑锁门睡了,这会儿连颐心苑的廊灯都熄了。”
“是吗?可徐伯平时都穿深灰中山装,今晚怎么改穿白衬衫了......”
傅萱挠了挠头,视线还在往书房里头飘,“不过棠棠这两天确实太拼了,早上五点多就得起来去佛堂陪奶奶抄经,白天还要替你盯法务部的烂摊子,刚才我在小厨房炖了双份的红豆双皮奶,本来想端上来给你们俩一人一碗当宵夜的,既然她睡了,那另一碗我端下去放冰箱,明早热给她喝?”
“不用,放这儿吧,我待会儿看完了卷宗顺路端去二楼茶水间温着。”
傅廷琛端着托盘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你还不去睡?周六老太太要去南山寺还愿,点名让你跟着去挑香油灯,明早起不来,小心老太太拿拐杖敲你的门。”
“啊!你不提我都忘了这茬!”
傅萱站在门口拍了下脑门,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冲着书案方向的哥哥抱怨,“大哥,南山寺那条盘山道早起冷得很,你周末不跟着去吗?听说宋家今天破产清算,二房堂叔下午还在前厅跟几个族老嘀咕,想趁着周六去南山寺的路上求奶奶松口,把宋氏剩下的新能源车间盘给二房名下的子公司呢!”
二房想接盘宋氏的新能源车间?
蜷在书案底下的阮棠竖起耳朵,心里迅速盘算开来:周明远被经侦带走前曾叫嚣碎纸机里留了二房贵人的瑞士银行电汇底单,现在宋氏刚崩盘,二房不仅不避嫌,反而急着把宋氏的新能源车间揽进怀里,说明那座车间底下多半还埋着二房与宋建国联合洗钱的阴阳账本,一旦让二房接手销毁了原始凭证,周明远那条线就彻底断了!
正思索间,垂在眼前的暗金桌布被人从外侧撩开一角。
傅廷琛已经将托盘搁在桌面上,修长的身躯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转椅里,双腿自然分开,那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定制黑皮鞋,直接停在了阮棠抱紧的双膝正前方半寸处!
阮棠呼吸一滞,仰起脸,隔着桌案底部的昏暗光线,对上了男人垂下的戏谑黑眸。
门廊处,傅萱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大哥,二房那几个老狐狸算盘打得精着呢,周六你要是不去镇场子,万一奶奶心软答应了他们怎么办?”
“二房吞不下去。”
傅廷琛右手搭在桌沿,嗓音平稳冷淡的应付门口的妹妹,桌子底下的右腿却往前一伸,坚硬微凉的皮鞋鞋尖直接抵住了阮棠蜷缩在暗格里的左腿脚踝!
西装长裤的裤脚因为蜷缩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纤细的小腿肚。
男人的皮鞋尖贴着那截温热的细腻皮肤,不轻不重的往上蹭过迎面骨,一直滑到膝盖下方的软肉处,带着十足的掌控欲往下施压。
阮棠浑身紧绷,被他踩住的左腿动弹不得,只能伸出右手去推那只作乱的皮鞋,结果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皮革鞋面,男人的鞋尖便顺势一偏,直接将她的手腕连同小腿一起抵在了内侧的红木隔板上!
这个衣冠楚楚的狗东西!亲妹妹就站在五米外的门口跟他聊家族大事,他居然在桌子底下用皮鞋蹭她的小腿肚!
“也是,有大哥和棠棠在总办把关,二房那点小伎俩肯定翻不出浪花。”
傅萱打了个哈欠,完全没察觉书案下方暗潮汹涌的拉扯,冲着里头摆了摆手,“那我不打扰你办公啦,双皮奶你趁热吃,小厨房熬了三个钟头呢,我回房敷面膜睡觉去了!”
“嗯,把门带上。”
傅廷琛语气波澜不惊,桌下的皮鞋尖却在阮棠膝盖窝处轻轻勾了一下。
阮棠羞愤得耳根滚烫,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趁着门外传来关门声的瞬间,低头张嘴就要往男人西裤包裹的小腿上咬!
咔哒。
书房大门合拢落锁。
傅廷琛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右腿及时撤回半寸,弯下腰,双手直接穿过桌布下沿抄进暗格,一把扣住阮棠的腋下与后腰,将藏在底下满脸通红的人从桌子底下捞了出来,重新按回自己腿上!
“属狗的?刚放你出来就想咬人?”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单手箍紧怀里人的细腰,看着她发丝凌乱、因为缺氧而大口喘息的狼狈模样,伸手端起托盘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双皮奶,用白瓷调羹舀起满满一勺,直接抵在了她泛肿的唇边。
“藏得挺熟,赏你的。”
浓郁的奶香混着蜜红豆的甜气扑面而来。
阮棠偏过头避开调羹,双手撑着男人的肩膀想要往下跳,咬着牙算账:“傅廷琛,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刚才在桌子底下用皮鞋踩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赏我?要不是你非逼着我每晚十点上来译什么见鬼的里昂询证函,我至于像做贼一样钻你的书桌底吗!”
“你自己钻进去的,我拦你了?”
傅廷琛手腕一转,白瓷调羹追着她的唇角递过去,奶白色的甜品汁水沾上了她的下唇,“张嘴,小厨房炖了三个钟头,你要是不吃,我现在就开门把傅萱叫回来,让她亲眼看看她这碗宵夜喂进谁肚子里了。”
拿亲妹妹当威胁筹码,这斯文败类真是把无耻发挥到了极点!
阮棠看着近在咫尺的瓷勺,又摸了摸自己饿得发扁的肚子,为了保住颐心苑的安生日子,只能黑着脸张开嘴,一口把勺子里的红豆双皮奶吞了下去。
甜软顺滑的奶冻滑入食道,她一边嚼着蜜红豆,一边还不忘把刚才听到的情报拿出来谈条件:“周六老夫人去南山寺,二房打算半路截胡宋氏的新能源车间,周明远碎纸机里那半页瑞士银行底单八成跟那座车间的设备采购账目有关,明天我去集团把新能源车间的历史审计底稿调出来,要是能顺藤摸瓜揪出二房吃回扣的铁证,你得立刻把锁在脱敏机房里的白色私人手机还给我!”
算算日子,距离老家那个金牌媒人刘婶发微信催命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四天了,要是周日之前拿不回私人手机回个话,刘婶真能带着相亲对象直接杀到云京大学校友会去堵她!
傅廷琛一勺接一勺的喂完半碗双皮奶,闻言拿过餐巾擦了擦她唇角的奶渍,黑眸里不见半点松动:
“一码归一码,二房的烂账本来就在总办风控的清理名单上,至于你的手机,脱敏机房的底层基带筛查需要满七天,少一个钟头都不行。”
连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这资本家的心肠简直是铁打的!
阮棠咽下最后一口双皮奶,推开他的手从腿上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译稿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在心里把这男人的名字画了八百个圈:等着瞧,你不给,我自己拿最高协办权限去机房提!
熬过老宅里鸡飞狗跳的半宿,周四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云京金融街宽阔的柏油马路上。
阮棠结束了清晨六点的佛堂抄经,搭乘行政班车抵达傅氏集团总部大厦,刚刷开一楼大厅的鎏金闸机,原本喧闹的电梯等候区突然安静下来。
站在三号梯前的七八个市场部与行政部女员工齐刷刷停下交谈,视线在她白皙的脖颈与单薄的腰身上来回刮擦,几个人凑在一起捂着嘴低声哄笑,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幸灾乐祸。
“哟,这就是那位刚毕业就空降八十八楼的阮特助啊,瞧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私底下路子这么野......”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顶层红人,连三十年世交的宋氏都能靠吹枕边风直接逼破产呢!”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穿堂风钻进耳朵里。
阮棠脚步一顿,捏紧手里的黑色公文包,心底迅速做出判断:昨晚宋氏刚宣布破产清算,今天就有人在集团内部带节奏造她的黄谣,除了被轰出老宅的宋宛凝,就是急着保住新能源车间的傅家二房在幕后煽风点火!
“叮——”
总裁办专属直达梯的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林恒快步从电梯里迈出来,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无框钛合金眼镜后方满是凝重,他一把护住阮棠的侧肩将人迎进轿厢,按死八十八层的闭合键,反手将一台亮着屏幕的银灰色平板递到了阮棠面前:
“阮特助,出事了,今天凌晨零点,集团三万名员工实名绑定的内部匿名论坛被人用境外虚拟IP攻破了后台权限,这条置顶爆帖已经在全公司传疯了!”
阮棠低头看向平板屏幕,只见置顶第一条赫然挂着标红加粗的标题——《深扒总办新晋阮姓特助:寒门学霸如何靠爬床上位逼死三十年世交》,而帖子正中央配着的两张高清大图,一张是她上周五雨夜在城中村楼道里狼狈捡拾散落内衣的抓拍,另一张,则是她在半岛酒店顶层套房走廊里衣衫凌乱的背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