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素素相助

　　林绝尘到城西机场的时候是晚上十点。飞机落地之后他打开手机，秦冰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徐福和佐藤正男今晚没出酒店。但酒店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他打车回公司。路上，唐小糖发来消息：白素素在老街井口。苏姐姐也在。铜钉补上了，但白素素说铜钉里有东西。你回来之后马上去老街。

　　他让司机改道，直奔城西老街。

　　巷口停着秦冰的车。巷子里的路灯被修好了，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老槐树下面，白素素盘膝坐在地上，掌心按着树根。苏晚晴蹲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银灰色的光从掌心流入白素素体内。

　　林绝尘快步走过去。白素素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一丝疲惫，但目光很清醒。

　　“铜钉里有东西。你远程补金光的时候没发现。徐福凿的那道口子，里面嵌了一枚极细的针。针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符文。跟镇魂钉的笔法一样，但更小，更隐蔽。”

　　林绝尘蹲下来，掌心按在树干上。金色细线没入铜钉，三秒后他找到了那枚针。针嵌在铜钉裂口的缝隙里，只有头发丝粗细，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的金光裹住针，试图往外拔。针上的符文猛然亮起，一股深渊的气息从针尖喷出，冲入地脉。

　　林绝尘加大金光，把深渊气息压回去，然后用力一拔。针从铜钉里脱出，被金光裹着悬在半空。针身有半寸长，比绣花针还细，针尖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光。

　　白素素看着那枚针。“这是深渊的引线。徐福凿开铜钉，把针嵌进去。针上的符文会慢慢吸收地脉里的地气，转化成深渊信号。你补了金光，把针封住了。但针还在里面，时间一长，金光会被针上的符文磨掉。到时候信号还是会渗出去。”

　　林绝尘把针收入帆布包，用金光裹了三层。“针我收了。铜钉的裂口已经愈合，地脉稳住了。但徐福既然把针嵌进去，说明他对铜钉的结构很了解。他知道铜钉连地脉，知道裂口在哪里最容易渗透。他对昆仑墟的封印布局了如指掌。”

　　苏晚晴站起来，把白素素扶起来。“徐福在昆仑墟外围做过三年杂役。他可能参与过封印的维护工作。铜钉的位置和结构，他比我们清楚。”

　　林绝尘点头。“明天上午我去找徐福。在那之前，白素素，你回井口守着。苏晚晴回公司休息。秦冰继续盯酒店。”

　　白素素没有动。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徐福对封印这么熟，他明天可能不止对付铜钉。他手里可能还有别的引线。你一根一根拔，拔不过来。”

　　“你有什么办法？”

　　“狐族有一种术法，叫溯息。能通过残留的气息追踪到施术者的位置和意图。徐福在铜钉上留了针，针上有他的气息。我用溯息追一下，能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林绝尘看着她。“溯息消耗大不大？”

　　“不大。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白素素伸出手，掌心朝上。“我需要你的一缕金光。溯息以妖力为基，以金光为引。你是昆仑墟的人，金光能破深渊术法的干扰。徐福的针上有深渊气息，光用妖力追不到。”

　　林绝尘把手掌覆在她掌心上。金色细线从掌心渗出，没入白素素的掌心。白素素闭上眼，琥珀色的眼瞳在眼皮下面微微转动。她的七尾虚影从背后浮现，淡白色的妖力裹住那道金光，顺着针上残留的气息往远处追。

　　三秒后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暗红，然后恢复正常。

　　“徐福明天要去三个地方。第一，城西老街的井口。第二，城北过滤桩。第三，城西文化广场。”

　　林绝尘看着她。“文化广场？白素素，那是你拍广告的地方。”

　　“文化广场地下有一条支流连着城西主脉。徐福选那里，因为那里的地脉离地面最近，最容易凿穿。他明天可能分三路同时动手。井口、城北、文化广场。你一个人守不住三个地方。”

　　苏晚晴往前走了一步。“文化广场我去。我炼气二层，能引地气。如果徐福在那里凿地脉，我能用煞体把地气堵回去。”

　　林绝尘看着她。“徐福金丹后期。你炼气二层，差距太大。”

　　“我不跟他打。我只堵地脉。他把地脉凿开，我引地气封住。他动手，秦冰的龙组在文化广场外面布控。你不用分心。”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转头看着白素素。“你守井口。玄鱼守城北。文化广场交给苏晚晴和秦冰。我去酒店找徐福。”

　　白素素看着他。“你一个人去酒店？”

　　“我不是去打架。我是去跟他谈。”

　　“谈什么？”

　　“谈条件。他离开昆仑三十年，在东京待了二十年。他替高天原研究会做事，但不一定真心。他替玄天传话，也不一定真心。他在昆仑外围做过杂役，见过昆仑墟真正的力量。他可能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白素素皱眉。“什么机会？”

　　“回昆仑的机会。他离开昆仑的时候是三十年前，那时候昆仑墟还没封山。他可能后悔了。他去日本，替高天原做事，可能只是为了找一个能让他回昆仑的筹码。那套《昆仑秘录》就是他的筹码。他想用书换回昆仑。”

　　白素素看着他。“如果他不想回昆仑呢？”

　　“那我就让他想。”

　　他转身往巷口走。苏晚晴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老街，上了秦冰的车。秦冰发动引擎，先送苏晚晴回公司，然后往凯悦酒店方向开。

　　路上，林绝尘打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车窗外城西的夜色。他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八点，城西文化广场。贫道这人，最讲道理。讲道理之前，先让想动手的人看看，城西的地脉不是谁都能碰的。”

　　他关掉直播。直播间在他说完那句话的三十秒里涌入了六百万观众，弹幕在屏幕上炸开。但他已经关了。

　　车子停在凯悦酒店对面。秦冰指着酒店大堂说：“徐福和佐藤正男在八楼。两个房间挨着，中间有一道门连通。龙组在酒店对面布了两个观察点。他们今晚没出房间，也没叫过客房服务。”

　　林绝尘推开车门。“我上去。”

　　秦冰拉住他的胳膊。“你一个人上去？徐福金丹后期，佐藤正男金丹中期。两个金丹，你一个人进去太冒险。”

　　“我不进去。我到大堂，让前台打电话给他们。我约他们下来谈。如果谈不拢，我再上去。”

　　秦冰松开手。“我跟你去。”

　　两个人穿过马路，走进凯悦酒店大堂。大堂很安静，前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林绝尘走到前台，让她拨通了徐福的房间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哪位？”

　　“林绝尘。我在楼下大堂。下来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等我五分钟。”

　　挂了。林绝尘走到大堂休息区，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秦冰站在他旁边，手摸到了腰后的匕首。

　　五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出来。

　　前面那个五十来岁，瘦小，头发花白，穿一件灰色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细长。他走路的姿势很轻，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是练过轻功。这就是徐福。

　　后面那个是佐藤正男。金丝眼镜，深灰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的脸色比昨天在会议室的时候更冷。

　　两个人走到休息区，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徐福看着林绝尘，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年轻。”

　　“你比我想的老。”

　　徐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干，像是喉咙里有沙子。“你在昆仑山脚待了一夜。狐族长老会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三十年前离开昆仑的事。说了你在昆仑墟外围做杂役，参与过封印维护。说了你手里有一套《昆仑秘录》，是三十年前从昆仑墟带出来的。”

　　徐福的笑容收了一拍。“那套书是我自己抄的。我在外围做杂役的时候，每天进藏书阁打扫。抄了三年。十二卷，一字不差。”

　　“你抄书的时候，昆仑墟还没封山。你抄完了书就跑了。去了日本。高天原研究会给你钱，给你身份，给你地位。你在东京住了二十年。但你一直没回昆仑。”

　　徐福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抄那套书，不是为了给高天原研究会。你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回昆仑的路。你想用书换昆仑墟的接纳。但昆仑墟封山了，你进不去。所以你去了日本，等了三十年。”

　　徐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绝尘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

　　“你错了。我在日本过得很好。”

　　“你过得好不好，你自己知道。你替高天原研究会做事，替玄天传话。但你心里清楚，高天原研究会的目的不是回昆仑，是打开富士山封印。你帮他们打开封印，深渊出来，昆仑墟第一个塌。你抄了三年书，守了三年的地方，会彻底没了。”

　　徐福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布。

　　林绝尘看着他。“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替高天原做事。明天你去凿井口，凿城北，凿文化广场。我拦住你，把你交给龙组。你回不了昆仑，也回不了日本。第二，你跟我合作。你告诉我高天原研究会和玄天的全部计划，我帮你回昆仑。那套书你留着，我自己抄一份，原本你还给昆仑墟。你以功抵过，昆仑墟重新接纳你。”

　　徐福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佐藤正男在旁边开口了，说的是日语，语气很急。徐福抬手打断了他。

　　“你凭什么替昆仑墟做主？”

　　“凭我是天刑堂首座。天刑堂管刑罚，也管赦免。三百年前昆仑墟的规矩是我定的。我说你能回，你就能回。”

　　徐福站起来。他的身体很瘦，但站直之后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看着林绝尘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高天原研究会明天动手的不止我们。还有第三个人。从东京来的，今天下午到城西。他叫安倍晴明。日本阴阳师世家的传人。修为金丹巅峰。他的目标是你，不是地脉。”

　　林绝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徐福继续说：“安倍晴明手里有一把弓。弓是仿制天丛云剑铸造的，但弓弦是真的。那根弦是天丛云剑的剑鞘上拆下来的。用来对付你的剑。你的剑是三百年前你亲手铸的，剑身上有你的道印。安倍晴明的弓弦能切断道印。你跟他交手，剑会断。”

　　佐藤正男的脸色变了。他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被徐福瞪了一眼，闭了嘴。

　　林绝尘站起来。“你告诉我这些，是选了第二条路。”

　　徐福看着他。“我选了回昆仑。但你得先活着。安倍晴明明天的目标是你。你死了，我的路也断了。”

　　林绝尘伸出手。“那套书。给我看一眼。”

　　徐福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纸，巴掌大小，折叠整齐。他放在茶几上，推过来。林绝尘拿起来展开。纸上是用毛笔抄写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旁边画着封印的阵图。第一页的右下角盖着一个印章，是昆仑墟藏书阁的藏书印。

　　是真的。

　　他把纸折好，收进帆布包。“明天早上八点，城西文化广场。你带着佐藤正男来。安倍晴明到的时候，你站在我这边。”

　　徐福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打赢安倍晴明之后，带我去昆仑墟。我要在藏书阁门口磕头。”

　　林绝尘看了他两秒。“好。”

　　他转身往酒店门口走。秦冰跟在后面。徐福和佐藤正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出了酒店，秦冰开口。“你信他？”

　　“信一半。他选了回昆仑，但他手里可能还留着后手。不过安倍晴明的事应该是真的。金丹巅峰，仿天丛云弓，能切道印。这个情报，他没理由编。”

　　他掏出手机，给白素素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不去井口。文化广场。安倍晴明来了。金丹巅峰。你守井口，让玄鱼去城北。文化广场我来。

　　白素素秒回：金丹巅峰。你金丹后期。差一个大境界。

　　林绝尘回复：我有愿力。

　　他收起手机，上了秦冰的车。车子往城西方向开。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金色海洋翻涌不息。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经脉里流淌，魂片归位留下的那个针尖大的空洞在深处微微跳动。安倍晴明，金丹巅峰，仿天丛云弓。明天的仗不好打。

　　但在他心底，有一股沉甸甸的底气。一亿七千万粉丝，两亿三千万愿力。明天城西文化广场，会有一场直播。愿力够强的话，他能顶住金丹巅峰。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城西的夜色。远处文化广场的方向，灯还亮着。广场中央的喷泉在夜色中喷着水柱，水花被路灯照得发白。

　　明天，那里会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