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雷劫直播
第七道劫雷落下来的时候，整条城西老街安静了一瞬。
然后紫光炸开。
那道水桶粗的紫色光柱从天而降，劈在老槐树正上方。林绝尘双手握剑，剑尖朝天，金光从剑身上炸成一条金色的龙形气浪，迎上紫色光柱。金紫两色在巷子上空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光，把整条老街照得比白天还亮。
巷子两边的居民楼窗户终于撑不住了，碎了几块玻璃。但金光护罩始终没破，地气漩涡把雷电的余波分散到地底，没有伤到巷子里的居民。
林绝尘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的双脚陷进地面三寸，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跪。丹田里的金色海洋在第七道雷灌入的瞬间猛然翻涌，雷电之力被金光裹住，经过道印净化，转化为愿力灌入金丹。
金丹表面的最后一丝杂质被雷火灼烧殆尽。整个金丹变得浑圆、通透，像一颗金色的珠子在丹田里旋转。经脉里的金色河流在这一刻彻底通畅，魂片归位留下的那个空洞被雷火淬炼之后缩到了最小，只剩针尖大的一点。
他吐出一口浊气，浊气里带着一丝暗红色的烟，是体内残留的深渊杂质被雷火逼了出来。
劫云散了。
夜空恢复干净，几颗星在头顶亮着。老槐树的树冠被劈掉了一半，枝叶散落在巷子里，但树干还立着。树干上的铜钉完好无损，金光比之前亮了一截，和地气漩涡的共振更强了。
林绝尘把剑从地上拔起来，收入帆布包。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虎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经脉里流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
唐小糖举着手机冲过来。“道长！直播在线人数最后定格在两亿一千万！弹幕最后一条是‘他渡完了’！后台数据我这辈子没见过！打赏金额够买下整条城西老街！”
林绝尘看了她一眼。“把打赏关了。以后直播不许开打赏。”
唐小糖愣了一下。“为什么？”
“愿力就够了。钱够花就行。”
唐小糖张了张嘴，然后把手机放下，在后台把打赏功能关了。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问为什么，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道长说，以后不打赏了。你们点赞转发就行。”
弹幕安静了一拍，然后涌来一片“牛逼”“格局”“道长不缺钱”。
苏晚晴从警戒线外面走进来。她刚才被秦冰拦在安全距离之外，全程看着林绝尘渡劫。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目光很稳。走到林绝尘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还在愈合的虎口。
“疼吗？”
“不疼了。”
“你每次都说这句话。”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银灰色的光裹住他的伤口，地气顺着她的掌心灌入他的经脉，帮他稳住金丹后期的波动。林绝尘没有抽手，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面，周围的粉丝还在举着手机拍。
白素素和玄鱼站在巷口，没有过来。白素素看着老槐树下面的两个人，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玄鱼。
“你不去？”
玄鱼摇了摇头。“师兄身边有人了。我站远处就行。”
白素素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
秦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渡劫的电磁信号被龙组监测到了。总部那边说，这次小雷劫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一个中型发电站满负荷运转十秒。周围的供电系统没有受影响，因为你的金光护罩把电磁脉冲屏蔽了。总部让我问你，你渡劫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他们好做电网调度。”
林绝尘想了想。“以后每次渡劫提前半小时通知。”
秦冰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林绝尘松开苏晚晴的手，走到老槐树前。他蹲下来，掌心按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金色细线没入地下，检查了一遍地脉的状态。三笔符完好，铜钉和昆仑玉的共振稳定，地气漩涡还在旋转但已经慢下来了。封印没有问题。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巷子里的粉丝。几百人还堵在警戒线外面，举着手机不肯走。有人喊了一声“道长牛逼”，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
林绝尘对着人群说了一句话。
“今晚到此为止。以后我每次渡劫都会提前通知。你们想看可以看，但不要靠太近。雷劫不是闹着玩的，金光护罩能挡雷，挡不住踩踏。”
人群里传来一阵笑声。秦冰开始安排龙组的人引导粉丝有序离场。
林绝尘走回苏晚晴身边。唐小糖跟上来，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热搜榜上，前十已经被渡劫的事霸占了。第一条是“绝尘道长小雷劫”，第二条是“城西老街天降紫雷”，第三条是“金丹后期是什么境界”，第四条是“白素素狐妖身份”。
他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唐小糖。
“今晚都回公司。我休息一晚，明天开始准备城北地脉过滤层的事。”
五个人往回走。巷子里的路灯灭了几盏，是刚才雷劫的余波震坏了线路。但老槐树上的铜钉发出柔和的暖光，照亮了巷子的石板路。树根旁边的绿芽又长了一截，嫩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走到巷口的时候，林绝尘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树冠只剩一半，但剩下的一半枝丫上，白色的小花在夜风里轻轻摇着，一朵都没掉。
他收回目光，往公司的方向走。
回到晴空传媒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苏晚晴去烧水，唐小糖在工位上整理今天的直播数据。白素素站在窗前，看着城西老街的方向。玄鱼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手机使用说明书，已经翻到了第五十页。
林绝尘在桌前坐下来，闭上眼睛，感受丹田里的变化。金丹后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了，经脉里的金色河流比之前宽了一倍。但那个针尖大的空洞还在，藏在丹田最深处，需要元婴期的修为才能补上。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洛璃那边还是没有信号。他盯着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城西的事稳住了。一年后见。”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苏晚晴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去见李默，签龙组的合作协议。下午跟白素素直播。晚上去城北地脉，把过滤层的桩打下去。”
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来。“狐族的人今天到公司了。白素素的姑妈。你没回来之前她走了，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白素素用三尾修为压封印，修为停在七尾。狐族不认这种损耗。要么白素素回昆仑山脚重修，要么狐族来城西把封印接管。二选一。”
林绝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素素怎么说？”
“她说她留在城西。封印是她压的，她负责到底。她姑妈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林绝尘把水杯放下来。“狐族长老什么修为？”
“白素素说，九尾。至少金丹后期。”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明天直播之后，我找白素素谈。狐族的事，得在她姑妈再回来之前解决。”
苏晚晴点头，站起来去关窗。窗外城西老街的方向，铜钉的暖光透过夜色渗出一丝极淡的金色。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着林绝尘。
“你渡劫的时候，我在警戒线外面看着。第七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扛不住。”
“但你没动。”
“我信你。”
林绝尘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干净，眼底的青彻底散了，整个人比半个月前刚见面的时候精神了很多。炼气二层的修为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但眼神比之前沉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
“苏晚晴。”
“嗯？”
“城西稳了。剩下的就是城北过滤层和狐族的事。这两件处理完，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准备元婴。”
苏晚晴看着他。“多久？”
“一个月。在城西老街井下面。地气最旺的地方，适合冲元婴。”
苏晚晴沉默了一拍。“闭关之前，你把所有事都处理完？”
“嗯。”
“那你先处理狐族的事。白素素帮了你很多，她姑妈那边，你别让她一个人扛。”
林绝尘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苏晚晴转身走了。她走到沙发旁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早点睡。”
门关上了。
林绝尘站在办公室中央，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掌心的金色细线比之前亮了一截。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经脉里平稳运转，全身各处灵气充盈。
他走到窗前。城西的夜色很深，远处老街的方向，铜钉的暖光在黑暗中亮着，像一颗不会灭的星。
他掏出手机，给白素素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直播之后，找你姑妈谈。我陪你。
白素素秒回：好。
他收起手机，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事。但此刻，他只想闭一会儿眼。
城西老街的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白色的小花一片都没落。树根旁边的绿芽在月光下又长了一截，嫩叶上凝着的水雾被夜风吹散，露出下面极淡的金色叶脉。
而在更深的地底，被四道力量压住的深渊裂缝，只剩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细缝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睛闭着。但它没有消失。
它在等。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