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财产
祝爸手上香烟不断,刘桂芳忍不住把厨房的抽油烟机也打开。
不时小声提点:“祝爸,您少抽点,对肺不好。”说完又呲着牙走开。
祝爸将烟掐灭,细细烟雾慢慢消散:“你什么意思,庭轩要把你撵走?”
“你好端端的,不找事,他能撵走你吗?”
“他喜欢外边的女人那都是一时的,你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男人总会回归家庭的。”
祝妈擦擦脸颊,吸吸鼻子,附和道:“是啊,是啊,儿啊,你今年都三十了,要是真离婚了,是娶女人还是嫁男人,都不好听啊。”
“庭轩还是好孩子,忍忍一辈子很快就会过了。”
祝文星冷笑,从手边抽出烟盒,点上,细微的烟灰在光的折射下异常清晰。
“不明白吗?一开始就是别人的赌约,我只是这张赌桌上的码子,码子不值钱了,全部都翻盘不干了,懂吗?”
“你两要是真为我好,就快快闭嘴,回村。”
“要不然一分不得,还落到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祝文星撩起头发,露出右耳:“这是九年前的。”
然后又扬起脖子:“这是今天的。”
“温家人就没有一个是不记仇的。”
说着,他顿了一下,猛吸一口手里的烟:“下一次,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祝爸祝妈不是不懂,是不愿承认祝文星在温家面前犹如蝼蚁。
两人都垂着头不说话。
刘桂芳做的早餐在饭桌上等了一早也进不到祝文星的嘴巴。
中午随意炒了几个菜,祝文星一口没吃,回了卧室,刘桂芳陪两老吃好了,给送楼下去。
祝妈拉着刘桂芳的手一阵嘘寒问暖,搞得刘桂芳好不自在,急忙将手收回。
“您老慢走。”
祝妈临走还嘱咐了一句:“麻烦你,照顾文星了。”
刘桂芳尬尴得笑了笑,便离开了。
心里嘀咕着祝文星的父母奇葩,上到楼瞬间,门口站着一簇簇的人。
“你们干什么来了?”
为首的拿出一张封锁令:“你是这房子的主人吗?请您立即搬离此处!”
刘桂芳八竿子打不着:“什么意思,封锁什么?我们祝先生不欠外债!”
“屋主姓温,叫温庭轩,已被法院起诉,法院有权封锁。请您和您的家人立即离开!”
刘桂芳不是不懂,她立马打开门,人闪了进去,露出一个头,对外面的人说:“请你们等我一下,给我二十分钟收拾。”
说罢她立马关上门,冲到卧室,敲门。
“祝先生,祝先生,外面来了一堆法院的人。”
祝文星歪着脑袋,双眼通红,他来不及悲伤,忙问:“你说什么?法院的人?”
他二话不说,立马披上外套,开门出去。
“你们是法院的人?”
“请问房子是出了什么事情?”
为首的人给了祝文星一份文件:“温庭轩先生欠下银行一亿贷款,已逾期近半年,您不知道吗?”
祝文星摇摇头,拿着这份文件,像天塌了一般。
“您这边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收拾。”
法院的人在催。
欠钱这个事情,祝文星一点不知。
怎么办?
此刻,他的脑袋像被浆糊裹住一般。
刘桂芳率先开口:“祝先生,要不先收拾吧,住的地方晚点儿再想办法。”
祝文星放下文件,不拖泥带水,立马回房里收拾东西。
先把值钱的东西收一收。
他趴在地上,想掏床下边的木盒,左摸右摸,就是没有。
刘桂芳都把衣柜清空了,祝文星还趴在地上。
“祝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呢?”
祝文星用手比划着说:“我有一个盒子在床底下,里边放了首饰和存折。”
“盒子?什么样的盒子?”刘桂芳也趴在地上,两人一起找。
不时刘桂芳嘴里还嘟囔着:“我打扫卧室玻璃和血迹的时候,顺便扫了扫床底,下面是没有东西的。”
“盒子是很小的吗?”
刘桂芳有些疑惑,她细想该不会是自己搞卫生把盒子当垃圾扫走了吧。
祝文星坐起身,再次用手在她面前比划一番:“大概一个鞋盒子那么大,不可能不见的呀。”
刘桂芳不老,所以她记得很清楚:“祝先生,真的没有,我除了打扫过玻璃碎屑和血迹,进过您房间一次,其余任何时间都不曾进过您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监控,但客厅有,他立即和刘桂芳说:“先把客厅监控也一起拆走。”
刚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乌泱泱的人,全是来看热闹的。
“走吧,刘姨。”
车库的车也被法院收了,祝文星摸了摸口袋,只剩那个被摔坏的手机。
先前只是后置镜头坏了,现在屏幕也坏了,连开机都开不了。
身上也没个现金。
电梯下到一楼,保安上前开门。
“祝先生这大包小包的,是去哪旅游吗?”
刘桂芳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祝文星自嘲的笑了一声:“现在搬家,再见。”
公交站不远,父母前脚刚走,后脚自己也给扫地出门。
温庭轩这贱人,连同他多年的积蓄也清了空。
“刘姨,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请不了你了,对不起,工资我会付满一个月,过两天转账给你。”
祝文星接过刘桂芳手里的箱子,公交站台正好驶过一辆公交车。
他眼神示意刘桂芳上车。
“祝先生,你要是没地方去,来我住的地方吧,虽然小点,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祝文星哪好意思再接受刘桂芳的好意,拒绝道:“别担心,我有地方去。”
哔哔!
“喂!你上不上车,要走了!”
刘桂芳一脸担心,握着祝文星的手:“你是个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
祝文星轻推了刘桂芳一把,摆手示意她走:“你也是。”
汽车轰隆隆的开走,当下犹如那年的雪天。
只是受伤的地方变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