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族降临

来自 血族囚月:永夜不见彻·爱喝咖啡的蝴蝶·2,834 字

    “不要……封寒彻,不可以——!”

  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哭喊破碎无力,周身像被无形枷锁钉死,分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为救她的封寒彻正承受着神魂被剖离的剧痛,本源锁力化作一缕缕幽黯流光,硬生生从他骨血魂魄里撕扯而出,被暗处的怪物贪婪攫取、吞噬殆尽。

  他额角青筋暴起,唇瓣咬出腥甜,却死死缄默,不肯泄出半分痛吟。

  沉沉黑暗自四野疯狂奔涌,如潮水倾覆,一寸寸吞没世间所有光亮。

  狂风怒啸着撕裂空气,乱石飞旋,万物都在这股狂暴之力里震颤哀鸣。

  乌云密布的天穹骤然崩开一道狰狞裂口,一道刺目的冷光轰然砸落,悬在黑云之上,炽亮得灼伤人眼。那光没有温度,只有死寂的威压,衬着他不断流失力量的身影,将这场献祭,钉成一场无处可逃的绝望。

  狂风撕裂视野,在翻涌的风隙之间,她猝然撞进他眼底。

  他唇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淡得像燃到尽头的余烬,温柔之下,是早已做好赴死的决绝。

  她疯了一般倾尽残存所有力气往前扑,指尖徒劳地伸向他,几乎要触到他衣袂的刹那,一层厚重冰冷的禁锢之力横亘在两人之间。她冲撞、挣扎,神魂都在震颤发疼,却半步也无法靠近,只能被狠狠挡在原地。

  他的声音穿过轰鸣呼啸的风,轻轻落进她耳里,平静得近乎悲悯: “答应我,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一直活下去。”还有那句封存一生,未曾说出口的三个字,在他消散前,借着唇形无声描摹,沈晚萤看得清清楚楚。

  “封寒彻... ...不... ...封寒彻——!!”

  十六年前。

  夜色死寂,一轮孤月惨白得骇人,冷光泼洒下来,浸得周遭万物都泛着森然寒意。萧瑟晚风卷过沿街柳树枝条,柳叶簌簌沙沙,在空荡无人的长街上低低作响。

  整条街巷阒寂无声,连半点行人的踪迹都寻不到。

  倏然一道黑影自暗处腾身跃起,身子拔得极高,足尖轻点便凌空掠起,转瞬疾冲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一道转瞬即逝的暗色残影,根本辨不出半分面容,刹那间便消失在惨白月色与沉沉暗影之中。

  传闻中的血族,总蛰伏在杳无人迹的暗夜之中。

  他们不噬血肉,专吞噬人心。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阴寒戾气,所过之处生机凋零,空气都带着刺骨的肃杀。

  那股凛冽的威压沉沉压落,叫人魂骨发寒,仿佛只要被他们的目光锁定,魂魄便会被生生攫取,碾碎... ...

  “本台快讯,2 月 19 日凌晨三时三十分,警方在夏南路二号发现一具尸体。经法医初步勘验,死者心脏缺失,颈部留有数道深浅不一的齿痕。结合现场遗留痕迹,案件初步断定,疑似吸血鬼作案。目前警方已展开全面侦查,案件后续情况,本台将持续跟进。”

  一栋别墅静立在市中心的地块里,屋内灯火暖融融地亮着。

  女人一身宽松居家服,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搁在茶几上,目光牢牢锁在电视机屏幕上,新闻主播沉稳的播报声一遍遍敲在耳里,听得她脊背发寒,心底一阵阵发紧。

  她下意识咂了咂舌,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侧头望向身侧沙发上的男人:“啧啧啧…… 又是吸血鬼……”

  男人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缓,藏着几分凝重:“可不是吗,往后天一黑,咱们门窗都得仔细锁好。别忘了,我们还有个两岁的女儿呢!”

  “那当然……”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整栋别墅的灯光骤然熄灭,瞬间坠入浓稠的黑暗里。

  突如其来的死寂裹住四周,只有电视机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女人心头一紧,惊恐地飞快环顾漆黑的房间,第一反应就是楼上熟睡的女儿。她脚步慌乱,转身就要往楼梯冲,声音微微发颤: “老公,这是停电了吗?”

  “快上楼!我听说血族来之前都会搅乱人类居住的环境,不会这么倒霉吧!”

  男人沉声低喝,迈步就想跟上女人,可才往前踏出半步,一道庞大沉冷的黑影骤然横亘在他身前,硬生生截断了去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电视机滋啦的杂音都遥远下去。他猛地顿住脚步,瞳孔狠狠一缩,骇然抬眼向上望去。

  那道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着他,暮色般幽深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一张脸美得极具侵略性。轮廓锋利精致,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在无边黑暗里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猩红的瞳仁像浸在暗夜里的熔血,沉沉垂睨着他,不带半分温度。薄唇线条冷硬,唇角微微下压,隐隐能瞥见唇后若隐若现的尖利獠牙。

  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扑面而来,强大、霸道,带着属于古老血族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将整间客厅牢牢裹挟。他不用动手,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滞涩。

  男人吓得踉跄着连连后退,下意识张开双臂,将身后的妻子牢牢护在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血…… 血族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普通人类……”

  血族之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勾着一抹邪恶诡谲的笑,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嗜血的欲望,低沉的嗓音漫开在黑暗的客厅: “我们要的,不就是你们人类的心吗?”

  就在这时,一道邪魅又慵懒的女声忽然自阴影深处飘出: “哥,还等什么?动手啊!”

  楼梯上方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岁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怀里紧紧抱着小熊玩偶,小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懵懂地探出头,软糯清甜的奶音划破紧绷窒息的死寂: “妈妈……”

  楼梯口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怀里的小熊被她抱得紧紧的。

  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望着这片沉得化不开的黑暗,客厅里弥漫开温热腥甜的血气。她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眼前残酷的杀戮,只是歪着小小的脑袋,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定定看向那个身形无比高大的血族。

  男人早已无力支撑,而那尊血族尊主埋首在他的胸膛前,正在攫取那颗跳动的心脏。

  小女孩只是觉得奇怪。

  她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一动不动,不明白空气里难闻的味道是什么,也不懂为什么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大人要伏在爸爸身上。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安静地看着,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只有一片纯粹的茫然。

  血族缓缓松手,那截残破的躯体重重跌落在冰凉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拭去唇角沾染的温热血液,暗红的血痕划过冷白如玉的肌肤,刺目惊心。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楼梯口小小的身影走去。

  阴影里的女声再度响起,带着跃跃欲试的贪婪:“哥,小孩的心脏可是相当美味的!”

  可当血族尊主走到离小女孩几步远的地方,垂眸对上她那双不染一丝尘埃,澄澈得像山间晨露的眼睛时,刚才翻涌在骨血里嗜血的欲望,那些啃食生灵,渴求心脏的杂念,竟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褪去了。

  腥甜的血气还在客厅里弥漫,他獠牙微收,猩红的瞳仁凝着这小小的孩子,他没有生出撕碎她,取走她心脏的念头,一丝也没有。

  他就静静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单薄小小的身子,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陌生情绪。

  那女血族正在女人的颈间啃食,听见兄长迟迟没有动静,便抬起身,唇瓣还沾着新鲜的血,快步走了过来,语调带着不解:“哥,你在干嘛?”

  周遭的血腥味浓稠得让人窒息。血族尊主的目光依旧锁在小女孩澄澈的眼眸上,方才嗜血的戾气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他没有回头,低沉冷冽的嗓音划破黑暗: “把她带回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翻涌开浓重的暗影。不等女血族再发问,两道身影裹挟着那个抱着小熊、尚自懵懂的小小身影,转瞬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狼藉一片的别墅,和满地沉寂的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