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058 字

  沈月季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上次她和祁年叙在这间房门口大打出手的场面,大概还留在这孩子的记忆里。

  她放柔了声音:“那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祁时与还是摇头:“和爸爸睡。”

  “好,那沈姨抱着你去找你爸爸。等你躺好了,沈姨再回来。”

  祁时与却一把拽住她的睡衣领子,又摇了摇头:“和沈姨和爸爸一起睡。”

  沈月季抱着祁时与往祁年叙房间走的脚步一顿。

  这她可办不到。

  她站定,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仰着小脸的豆丁:“不行哦,沈姨不能和你爸爸一起睡。”

  祁时与的嘴角往下撇,眼圈迅速红了一圈:“就要一起睡。”

  沈月季把他放下来,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放轻声音:“时与能告诉沈姨,为什么一定要和沈姨还有爸爸一起睡吗?”

  祁时与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因为幼儿园其他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时与也想爸爸、沈姨和时与一起睡。”

  沈月季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没有妈妈,祁年叙虽然把他照顾得精细,可终究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他对自己的这份依赖,是不是已经把她当成了妈妈?

  可她不是他的妈妈。她和祁年叙更不是夫妻。

  她伸手把祁时与拢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时与,跟爸爸一起睡,和跟沈姨一起睡,只能选一个。”

  祁时与的嘴巴瘪起来,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汪汪地望着她,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沈月季被那双眼睛看着,实在扛不住,叹了口气把他重新抱起来,转身往祁年叙房间走。

  这事儿得交给他爸解决。

  笃笃笃,她敲开了祁年叙的门。

  祁年叙刚沐浴完,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还半湿着。开门看到沈月季,又看到她怀里那个抽抽搭搭望着他的祁时与,挑了下眉:“怎么了?”

  “他对那个房间有心理阴影,不愿意睡那间房。交给你了。”沈月季说着就要把怀里的祁时与递过去。

  祁时与搂着她脖子的小胳膊立刻收紧了,两条腿也缠上她的腰,整个人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和沈姨和爸爸一起睡!不走不走!”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作势就要放大哭。

  沈月季卡在门口,交也交不出去。

  祁年叙靠在门框上看着:“不是什么大事,进来吧。”他把门又拉开了些,把一大一小往房间里迎。

  沈月季站在门口没动。这不是大事小事的问题。

  她想和祁时与掰扯清楚,可小孩的哭腔一声比一声大,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抱着他走进去。

  算了,等人哄睡着了再走。

  她把祁时与放到大床中间,自己在右侧躺下来。

  祁时与一躺下就紧紧攥住了她的睡衣下摆,生怕她跑了。

  沈月季拍了拍他的胸口:“沈姨不走,好好睡觉。”

  祁时与又撒娇:“讲故事~”

  沈月季偏头看了一眼床左侧的祁年叙。他正支着胳膊侧躺着,目光落在她和祁时与身上,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沈月季说:“沈姨累了,让你爸爸讲。”

  祁时与果然转头看向祁年叙。

  祁年叙清了清嗓子,张口就开始讲最近的商业新闻,什么原材料价格波动、汇率走势、集团季度营收预判,语调平平的。没说几句,祁时与就扭过头去:“不要爸爸讲。”

  沈月季扶额,这俩人真是她的克星。她只好自己开口,讲了一个小狐狸找家的故事,声音又轻又慢。

  祁时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她衣摆的小拳头也松了力道。沈月季见状想慢慢起身,衣领却还被他的手指勾着。她低下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揉他的小拳头,想把布料抽出来。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祁年叙从她躺下起就一直看着她。

  那些无聊的新闻是他故意说的,他知道祁时与不会爱听,他就是想让沈月季开口。他看着沈月季被祁时与逼得不得不躺到这张床上,被逼得妥协讲故事,因为上次的事她对祁时与有愧疚,所以对他的哭闹格外心软。

  现在她还在和睡着后的小拳头做斗争,昏黄的床头灯落在她侧颈上,锁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祁年叙撑起身子,翻过身来,一只手把半起身的沈月季按回床上,低头吻了下去。

  沈月季脑子里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第一反应是祁时与还在旁边,她怕吵醒孩子,单手抵住他的胸口想把人推走。

  她这点挣扎落到祁年叙那里,反而让他加深了这个吻。

  沈月季气炸了。这人真有病。

  她一只手顾着祁时与,另一只手被他压着,只好抬起一只脚狠狠朝他腰侧踹过去,把人踹回了床的另一侧。

  祁年叙闷哼一声,捂着腰侧倒回床板上,却没恼,只是偏过头来看她。

  沈月季趁机把祁时与的小拳头掰开,把自己的衣领抽出来,翻身下床穿鞋,动作利落得像在紧急集合。

  她刚摸到门把手,祁年叙已经跟上来按住了门板。

  “你睡前答应了他不走。明天早上他醒来看不到你,会很伤心。”

  “伤心就伤心。”沈月季看都不看他。

  “来的路上不是说要报答我吗?”

  沈月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瞪着他:“那你还想怎样?总之我今晚不在这睡。”

  祁年叙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懒散:“那你明天早点过来。时与明天有课,一般七点起,可能会早醒。你五点过来吧。门我不锁,明天早上直接进来。”

  沈月季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一点心虚愧疚也没有。

  好气。真的。她又想揍他了。

  但是算了,说好了报答,这几天把祁时与哄好,早点一笔勾销,回学校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导师说一声分了。

  她深呼吸,拉开门走了。

  祁年叙被甩了脸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先前当君子,她躲起来跑得远远的,人抓都抓不到。

  现在有个“报答”的由头,他即便当一回流氓,也只是被轻轻踹了一脚。这个由头真好用。

  他回到床上,把睡熟的祁时与往怀里拢了拢。嗯,便宜儿子也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