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景让住在城中村,附近有公交站台,交通还算便利,下了公交再穿过一条小巷就能到家。
住进这里的第一天,景让就觉得这地方和他从小住的村庄很像,都是房子挨着房子,就是巷子有点窄,要是住二楼及以上,每天推开窗就能和隔着一条巷子的住户面对面,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逼仄得连呼吸都没地儿放。
不同的是,村子里的屋子旁边不一定是屋子,也可能是山川、是河流,虽然住宿条件没那么好,但胜在能自由呼吸,过度也没关系。
很不幸,景让租的房子就在二楼,上下楼梯时总会被一楼的住户说扰民,一整栋楼只有一个公共浴室、两个公共厕所,除了睡觉,干什么都不方便。
到家时八点二十多,景姝一进门就坐到掉色也掉皮的绿沙发上看电视,背投电视机画质不清晰,要离近点儿才能看清屏幕。
因此家里唯一的绿沙发就放在距离电视机不到三米的客厅中央,看起来有些突兀。
“别离太近,对眼睛不好。”这话景让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景姝每次都回答:“离远了看不清。”
景让也坐下,和景姝挤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电视剧中在播放景让叫不出名字的武侠片,盯着发灰的的电视屏幕,景让却看不进去,想起了刚来江市那会儿。
他没有钱,被逼着带着一重迷茫来到江市,还领着年仅十一岁的景姝。
要是没有遇到许珍宝,他或许要带着景姝住桥洞。
许珍宝雪中送炭,借钱给景让交房租,起初房子又小又空,只有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两个铁床架。
有现成的床对景让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为他省了一笔买床的钱,即使这样,景让也还是拿不出钱买家具,只能去二手市场淘,二手市场家具不多,景让只买到了旧木桌和旧电视。
客厅中央的绿沙发是捡来的。
他还记得,扛着沙发回来那天,景姝高兴得脱了鞋踩在沙发上蹦了几下。
想着从前,景让睡觉的时候梦到了在青云村的日子。
梦到了景姝蹒跚学步时的幸福生活。
那时的景宏毅还没有那么混蛋,尚且能称之为父亲。
梦是被闹钟打断的。
景让这个月上白班,每天要早起给景姝做早餐,景姝去上学他就出发上班。
时钟上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圈又一圈,时间在无知无觉中流逝,冲淡了景让的警惕心。
这天下班回家,景让在巷口给景姝买了一份炒河粉做宵夜,路边商店的灯光射出来,在景让脚边投下两道影子,一长一短混在一起,偶尔有第三道影子混在其中也难以察觉。
意识到有人跟着自己,是景让停下时,对方也停下,景让行走时,对方也行走。
这种情况下,不能贸然回家,暴露住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景让上夜班时,景姝都一个人在家。
城中村路况复杂,景让在这儿住了一年,轻而易举就甩开对方。
在景姝眼中,景让就像电视中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他很少看到景让心事重重的模样。
“哥,你怎么了?”
景让隐约能猜到对方的来意,但这些没必要让景姝知道,她只需要负责好好长大,“没事。”把手中有些凉了的炒河粉递过去,“吃完快去睡,明天起早一点儿,我送你去学校。”
“我可以自己去,你多睡会儿,我上学可你比上班轻松。”
“以后我都会接送你上学。”景让扯了个谎,“听说有小孩儿失踪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次日把景姝安全送到学校,他还不忘叮嘱:“一定要等我来接你。”
-
楚曜还是不愿意把楚氏彻底交到楚之昀手中,不知道是他还在期待大儿子能突然从植物人变为正常人,还是他不止楚之昀这一个私生子。
不过无所谓,楚之昀也没多稀罕楚曜那点家产。
从楚家老宅出来,楚之昀驱车前往庭悦。
庭悦不仅可以喝酒开房,接待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贵,保密机制也做得极好。
胺脏交易、政员富人夜会情人,庭悦都是不二选择。
早在两年前,楚之昀就看上这块风水宝地了,他调查过,庭悦背后的老板背景简单,想来也不懂得利用客人,只是他那时候尚且没有能力与其谈判。
今时不同往日,楚之昀拿着十足的诚意,势必要收购庭悦,可棘手的时,庭悦的老板不愿意见人,他只能试图从经理这儿找突破口。
庭悦就那么大,景让作为服务员,在酒吧里不停走动,遇见储念的几率也就大大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