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散席

　　刚才还当那是别人的事，可这会儿，宁乐先反应过来。他从座位上起身，拨开还愣在那儿的顾念薇，冲过去拉人——桃妖妖和何明已经扭在了一处，两个人都下了死力气，谁也不肯松手，怎么拉都拉不开。

　　“周东啊！房拂晓！快起来搭把手！”

　　房拂晓本来就趴在桌上，周东不知什么时候也歪在了椅背上。宁乐喊不动他们，过去一人掐了一把，两个人才嗷嗷地醒过来，嘴里还骂他。

　　“别骂了！桃妖妖跟何明打起来了，还不快来帮我拉开！”

　　“啊？什么？打起来了？”

　　他们这才看清扭在一处的那两个。

　　“哎呀我的妈呀！怎么打起来了呢？”

　　说着，两个人都扑上去，跟宁乐一起拉。

　　三个人一起使劲，好容易才把两个人分开。地上那束玫瑰，花瓣碎了一地。桃妖妖嘴里还在骂。

　　“真是要死啦你们！干吗拉我！我要揍他，放手啦！”桃妖妖挣扎着。

　　“不行，哪能放开你。”房拂晓喘着气，“我才睡了一小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鬼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桃妖妖跳来跳去，一心想从房拂晓手里挣出去。

　　“唉，可惜了那些玫瑰花啊。”周东在旁边叹着气，“踩得稀烂。这得要多少钱才能买呀。”他又补一句，“都没人给我送过玫瑰花。真真是可惜了。”

　　“顾念薇，你先带桃妖妖出去一下行吗？先去找东方老师。”宁乐说，“我们还有事跟何明说。”

　　“哦，好、好……”

　　顾念薇走过去，抱住桃妖妖。桃妖妖没挣，由着她往包间外头挪。

　　“哼，你们跟我有什么好说的？”何明一脸不屑。

　　其实他心里也在可惜那束花。为桃妖妖这样的人动手，真不值。

　　“怎么没话说？”宁乐说，“我有的是话要说。第一，我是班长，今天这事我不能不管；第二，你怎么能打女同学？她说了什么、说得对还是不对，你都不该动手——你跟她动手，还算个男的吗？”

　　“宁乐，你什么意思？”何明的脸涨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个男人？我配不上她顾念薇？——哦，我知道了。你这么拦着，是怕我碰着桃妖妖。她是你什么人？往后你娶了顾念薇，还指望她给你当伴娘？”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宁乐说，“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忍你很久了。”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忍我很久了啊？”何明往前凑了半步，“忍我什么了？我倒是希望你别忍我呢。”

　　“什么时候都在忍，什么时候都得忍。”宁乐说，“刚才那些话，我也忍下来了。”

　　“谁要你忍啊！有本事你就过来揍我啊！光在那儿说，算什么好汉！”

　　“你以为我不敢？”

　　“我还真就以为你不敢了。怎么着？”

　　“去死！我让你说！”

　　宁乐趁人不注意，一步过去，一拳头抡到了何明脸上。

　　“哈哈！这可是你先动手的！”何明捂着脸，反倒笑了，“要是伤着你，可别怪我！”

　　他往前冲，被周东死死抱住了。

　　“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没听见吗？”何明挣着，“再不放手，我把你们几个一起揍！”

　　“打架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吗？啊？！”

　　声音是从门口过来的。东方明就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样子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东方老师！你可算是来了！都乱了套了！”

　　周东和房拂晓一见东方明，哭丧着脸迎上去：“他们莫名其妙地就打起来了，东方老师！”

　　“打得还算小声啊。”东方明说，“有本事接着打。保安还没进来——真进了派出所，你们坐上两天，看怎么办。好好的一顿饭，让你们搅成这样。好好说话就不行吗？非打不可？”

　　“不是。”宁乐说，“我没想跟他打。是他说话太过了，激我。”

　　“何明，你也是。”东方明说，“不是我要说你——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这么不懂事？人家喜欢谁、不喜欢谁，是人家的权利。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动手？还是打女同学。这种事，别再让我看见第二回。”

　　“东方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何明说，“你们都在帮他。既然都帮他，不帮我，那就算了。我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半边脸还红着。

　　“差点忘了，宁乐。上一次考试是我没留神。这一回，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扬长而去。

　　东方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好胜。”他说，“总有一天要吃亏的。”

　　“算了。”他摆摆手，“今天就这样吧，都早点回家，别再做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也走了。等你们过了数学大赛这一关，咱们再好好庆祝一场。都回去吧。”

　　他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把账结了，先走了。

　　果然，就像当初说的那样，他们几个再凑到一处，就是在赛场上。

　　也许这两个月的补习到底没有白费。没有那些曲折，也走不到这里。

　　让东方明觉得值的，是这几个学生一个也没落下——全晋级了。学生不在于多，在于精，在于勤。这六个人，没有让他失望。

　　（第一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