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关于电脑的记载,起源于20世纪,发明家约翰•冯•诺依曼并非是唯一的创造者,关于电脑的概念,来自于人类大脑之间的连接。
电脑与人脑,并不分离,在某种程度上,电脑也是人脑的投射。
在灯夏思考的时候,她与十七已经不知不觉走出地下工厂。
“灯夏,这把钥匙是我的见面礼,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十七…”
她接过钥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身体瞬间被重重的引力牵扯着,无限下坠。
坠落是无限与无穷,而它的边缘变成一张温暖的小床,她的肌肤也奔向刻着卡通图案的床单。
“灯夏,快点起床,你的好朋友给你打电话,我告诉她你还在睡觉。”
“几点?”
灯夏下意识说出这个熟悉的问句,因为她又回到了几天前。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睡了一天还叫不醒,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妈妈,我今天不出门。”
灯夏作出了反抗,这是由她创作的世界,只要她做出改变,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妈妈退后两步,她恐怖扭曲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一个陌生的怪物。
“妈妈,你怎么了?”
“不是的,你违背了完美法则,你不该说这句话。”
妈妈手中的菜刀在刺骨的空气中蒸发,她四处寻找她的菜刀,最终在案板台上,发现了冰冻的速食早餐。
菜刀再次出现,不由妈妈的手,一刀一刀切着超市里打折的蔬菜。
蔬菜们看起来很无辜,它们流下了绿色的眼泪。
灯夏抚摸着自己清脆的骨关节,她写字的动作隆隆作响,唤醒了恐惧的细胞。
笔如刀,刀刀直插心脏。
她在《颅内宇宙》第六章写下:如果你讨厌我,请爱我的作品多一点吧,因为我只有它了。
没有微风的午后,那把来自颅内世界的钥匙在静止的空气中轻轻摇动,她突然很想握紧那把钥匙,很想利用疯狂的它,获取颅内创作者的力量。
颅内世界被钥匙唤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这次醒来的地方不是之前的地下工厂。
豪华的卧室里,陌生男人转动着圆珠笔,在空气中写字,空气可以随他的操纵变成不同的平面。
直到灯夏抬起身子,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玻璃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少女。
玻璃床看起来脆弱,实际上可以承载十个成年人的体重。
“你好。”
他们同时说出这句话。
他就像个自认为优雅的鞋匠,慢工细活间,想要将纯真毁灭。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陌生男人点击自己的手腕打开芯片电话,手机页面出现在空气中,灯夏能清晰地看见联系人的名字:Su Ye。
陌生男人挂断了苏夜的电话,他弯下腰向灯夏致歉,表示现在他要离开,请求灯夏在房间里等他回来。
灯夏并没有坐以待毙,她太渴望真实的世界,也就是在陌生男人离开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只有颅内世界才是真实的,她要在真实的世界里,寻找真实的苏夜。
陌生男人刻意设计好了一切,他早已锁上门窗,将她困在这里。
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又好像提前就能预知灯夏的到来,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
这间卧室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玻璃床和一张木制的桌子,她闭上眼睛都能在这里随意行走。
她四处寻找卧室内其他的物品保险柜,就在快要丧失希望时发现了一张合影,看起来是一张全家福,她拿起来端详的时候发现全家福的中央站着苏夜,还有她自己。
照片中的她穿着白裙子,戴着高贵的珠宝,就像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公主,那纯真无暇的眼神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似乎在与这个每天挤公交、吃盒饭的自己宣战。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张照片非常重要,她需要带走这张照片,然后逃出这个屋子。
灯夏藏好照片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转动钥匙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走进来的不是陌生男人,而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苏夜,他端正的西装与高贵的气质将她的空间与他的空间隔离开,这一刻她竟然忘了自己来到颅内世界的目的,她不清楚是想要拯救他,还是拯救那个平凡的自己。
“小星,请别离开我,求求你。”
他哭泣着并哀求着,好像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值得他去挂念。
灯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她很理智,知道眼前的苏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苏夜。
她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就明白,她心里的苏夜已经死了。
那个在公交车上为她查询晚餐怎样团购比较划算、拼夕夕助力能互相分享、研究买火车票的时候用券怎么优惠的苏夜已经不存在了,他死于他最完美的瞬间。
“请让我离开这里,如果你还存在一丝良知。”
“小星,自从你加入MEA(宇宙机密调查局),你就变了,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好陌生。”
“我不是小星,我是谢灯夏。”
她一字一句的向他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他就像个脆弱的孩子,用最柔软的姿态雕刻出最锋利的一面,仿佛他们不再是人类,而是腐朽的艺术品。
“只要我能杀死所有的实验体,你就能回到我身边,永远和我在一起。”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的人生也都非常短暂,你没有资格向我承诺虚幻的永恒。”
“看来你不是真正的小星,你是实验体。”
灯夏看着眼前这个为爱发狂的男人,她必须保持冷静,不然就会被他当作实验体杀掉。
至于实验体是什么,她目前还不清楚,她隐约猜到实验体在颅内世界是最低等的存在,可以随意被人类屠杀。
平凡的苏夜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实验体的完美工整,而实验体之间的屠杀似乎比人类的处决要更加残酷。
颅内世界与现实世界,是有时间换算单位的,它们构成的莫比乌斯环,已经构成了另一个新世界,那是她最终需要抵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