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的嬉弄(撩拨鬼)

来自 厌骨生花·骨德咪·2,937 字

  第48章-糖葫芦的嬉弄(撩拨鬼)

  实在忍无可忍,丁沛晨直起身朝余崇吼去:“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余崇额角冒汗,但神情近乎平静,把皱巴巴的钞票往丁沛晨面前递,“钱还没拿。”

  丁沛晨一口气刚才没骂出来的话全补上了,“钱不是说不用你还吗?你还想怎么样。”

  “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你刚才没回答我。”

  “我回答你个——”

  “为什么帮我?”余崇又问了一遍。

  又来了。

  丁沛晨最烦余崇这样。

  不骂人也不发火,怎么着都赶不走。非要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才肯罢休。

  他宁愿余崇像从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样去哪个,拿了钱就走,或者干脆把钱砸到他脸上那个,再冷嘲热讽几句。

  偏偏余崇不一样。

  不肯把这件事当成一笔可以算清的账,执着的追问他不敢回答的问题。

  因为什么。

  因为喜欢啊。

  就这么简单。

  可几个字堵在嘴边,光是想想都叫丁沛晨难堪得要命。

  丁沛晨活到这么大,没什么东西是非要不可的。

  钱可以攒,东西可以去争取,受了欺负也可以咬着牙还回去。

  别人不喜欢他,他就当对方眼瞎。旁人不搭他,他也懒得放低姿态去周旋。

  只有余崇不行。

  他不想让余崇知道自己有多在意。

  更不想知道,余崇知道以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所以丁沛晨把所有的真实意图噎下去,扯出一抹笑,“我乐意行不行?我就是钱多,闲得慌,拿去打水漂都乐意至极。”

  余崇毅然决然的执着,“你不像是会把钱拿去打水漂的人。”

  丁沛晨咬紧了后槽牙。

  他很想问余崇:如果我说了呢?

  如果我真的告诉你,我攒了那么久的钱不是因为我钱多,也不是因为我闲得发慌。

  而是我不想看你再被人欺负,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买不起,明明疼得要死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我告诉你,我做这些,全都是因为你呢?

  你会怎么办?

  不行。

  根本问不出口。

  何况,明明有一百种方法把余崇留下来。

  可他偏偏选了最烂的一种。

  他从来不知道怎么说喜欢。

  更不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留下。

  所以他只能欺负他,惹他生气,看他回头骂自己,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哪怕只有几秒。

  哪怕那目光里全是厌恶。

  至少余崇看他了。

  丁沛晨一步一步往前迈,“余崇。”

  “你是不是觉得,别人对你好一点,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不是别人多给你一口吃的,你就得问他为什么?别人帮你一次,你就非得把人家的心刨开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

  余崇沉默几秒,微微抬眉,“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

  “那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丁沛晨高声呼吼。

  赌气得太明显,急匆匆地想结束对话,“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丁沛晨原本就只会把对方往死里膈应,现在暗地里把他没法直接给对方的东西塞到某个隐蔽的角落。

  图的就是隐蔽,现在被发现了,当面质问,他自然恼羞成怒。

  丁沛晨转身拔腿就跑,余崇再次追了上来,识趣地没再追问了。

  余崇开口:“你今天还有事吗?”

  丁沛晨愣了一下,“干嘛?”

  “没事的话,陪我走一段。”

  “走就走,谁怕谁。”

  后来他们去了哪里,丁沛晨其实记得不太清楚。

  只记得那天下午天气不错,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像以前每次放学时那样。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并肩。

  余崇带他穿过一条老巷过榕树,晃到河堤另一头的废弃小游乐场。

  设施陈旧不堪,旋转木马处只剩下几只掉了漆的木马。

  气消得差不多了。

  丁沛晨的玩心起来了,一眼就看中了一旁的投篮机。

  机器的篮筐歪了,显示屏也缺了角,机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这个怎么玩?”

  余崇答:“投进去就行。”

  “废话,我还不知道是投进去?”

  看余崇那傻愣愣的样子,丁沛晨只好自己出马,往投币口里塞了几个硬币,抄起篮球扔了起来。

  第一颗球砸在篮板上立刻弹了回来,砸往丁沛晨脑袋的方向。

  余崇迅速抬手去挡,篮球撞上他的手心,有了缓冲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丁沛晨弯腰捡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又投了几次,没进几个,丁沛晨越输越来劲了。最后一局,他把剩下的硬币全塞了进去,非要把歪掉的篮筐打服气。

  余崇就看着他和一台破机器较劲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心酸。

  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总是一副谁也不需要,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攒了很久的钱,轻飘飘就塞给了别人,轮到自己时,连几枚硬币都要掰成碎片花。

  余崇攥紧兜里皱巴巴的钞票,竟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这个人给他塞钞票时,根本没想过的力要他什么回报,甚至最简单的“为什么帮我”都闭口不谈。

  哪怕是说些狠毒的话,“看你这副穷酸样觉得可怜”的恶劣语言都没有。

  丁沛晨大概真的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想到这里,余崇顿时觉得胸口发闷。明明他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的不好,也早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别人费心的地方。

  可丁沛晨却这样做。

  不管怎样,得想办法还回去。

  “余崇!你过来。”丁沛晨忽然喊他,打断思绪。

  “干什么。”余崇抬眸就见丁沛晨举着篮球,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帮我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余崇扫了一眼歪斜的篮筐,应和道:“可能是。”

  丁沛晨撇了撇嘴,“那我刚才投不进去,不是我的问题。”

  “嗯,你很厉害。”

  丁沛晨被突如其来这一句噎住了,夸奖还是嘲讽?

  他来不及细问,余崇已经走远,嘱咐丁沛晨在这里等着,他去去就回。

  丁沛晨不知道余崇要耍什么花样,乖乖爬在旋转木马的椅背上等着。

  昨晚李鸠带了个男人回来,吵得他整晚没睡好。现在他几乎要靠着旋转木马的椅背睡着了,眼皮微微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余崇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瞧丁沛晨那样,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他把袋子里的一串糖葫芦拿出来,袋子塞到设备后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丁沛晨感到嘴边被什么东西抵着,他下意识偏头去躲,那香甜的玩意儿又追了上来。

  这次被味道迷着了,舌头比人听话,先钻出来舔了一口,齁甜。

  丁沛晨猛地睁眼,见一串糖葫芦抵在嘴边,山楂和草莓组合在一起裹着糖浆。

  顺着看到糖葫芦的尽头,是余崇的手,还劲劲儿的把竹签往前抵。

  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瞪圆了眼,“操!余崇你皮痒痒了是吧?敢拿糖葫芦嬉弄我?”

  余崇只是笑笑,“你刚才闭着眼不是吃得很开心吗?”

  丁沛晨:“……”

  怎么解释,那根本是无意识的,那种酸了吧唧的玩意儿他打死都不会去碰,更何况是余崇给的,那更怕掺了毒。

  “你放屁!别想框我。”

  余崇不再玩笑了,把整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丁沛晨思索几秒,自己舔过了,余崇肯定是不会吃的,扔了岂不浪费。

  他抱着试毒的心态把糖葫芦拽到了手上。

  把最顶端的草莓含在嘴里咬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酸溜,反倒伴有奶油的香甜,他边嚼边评价:“还行吧,吃一串毒不死人。”

  余崇目不转睛盯着他,丁沛晨被打量得愈发不自在,“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吃糖葫芦?”

  余崇将视线转向竹签顶端被咬了一半的草莓,“我没尝过这是什么味道的。”

  丁沛晨懂了余崇的意思,正要把顶端的草莓吃完再递过去。余崇却先抓住他的手,俯身就把剩下半颗草莓含进嘴里。

  丁沛晨僵在原地,眼神呆若木鸡,整张脸瞬间憋红了。

  脏不脏,脏不脏!上面还有他的口水。

  余崇是有什么异食癖吗?

  “着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了。”丁沛晨嘟囔着,立刻撒手转身,接下来随便余崇怎么品尝。

  丁沛晨绕着游乐园转了一圈,“这地方你常来?”

  余崇跟在他身后,“偶尔。”

  “偶尔来这干什么?发呆?”

  余崇不答,他们绕到碰碰车场地后方,眼前豁然开朗,还有片废弃的露天戏台。

  旧式的木结构,柱子上的红漆剥落得斑驳,台前散落着几条缺了腿的长凳。

  余崇没回答,走到戏台边缘坐下,两条长腿悬在台沿。丁沛晨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少年并排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丁沛晨有意无意提及,“那什么,你以后别干那么多活了。”

  “瘦得跟竹竿似的,扛得住吗?是不是你婶不给你饭吃?”

  余崇脸上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