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二）
第二天清晨，三声铜锣声震醒了所有人。
乌泫明醒时发现灯是亮着的，转头看向其他玩家，他们迅速跳下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怪不得看他们直播时，他们起床时脸色怪怪的。”第三声后眼睛才能彻底睁开。
“你也只看了第一天吗？”有人幽幽的问。
“我又没战队，肯定只能买一个视频，早知道去找情报贩子买消息好了。”
买过视频大冤种想起来就来气，正常通关攻略一买就可以看完全过程，福利本倒是有几天就分成几个视频，系统太狡猾了！
导致他的积分不够去找情报贩子买消息。
乌泫明听到他们的抱怨后，庆幸自己穷少了一次被系统割韭菜的机会。
“楼上的，吃早餐了。”
楼下有个大娘在喊。
等他们下去，住一楼的已经坐在餐桌前喝起粥来。
桌上的是猪杂粥，只剩下三分之一，用不锈钢盆装着，里面的猪肉，猪肝，粉肠都很新鲜，无太多腥味。
跟乌泫明住在二楼的人都囫囵吞枣喝下猪杂粥，似乎在赶时间，并不像乌泫明那样慢慢品尝。
乌泫明也反应过来这粥对接下来的任务有用，也加快了用餐速度，但粥就这么多，很快瓜分完了。乌泫明只喝到了一碗半，后面半碗大多都是水。
他们真的不需要咀嚼吗？A级玩家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了？
乌泫明都没有听见他们用力吞咽的声音，他自己吃猪杂下去，身体素质的加强让他更清晰感受到食物从咽喉滑落的过程。但他们就像喝水一样，猪杂混着米一下滑进他们肚子里。
其他玩家也注意到这个慢半拍的B级主播。
劳伯战队二当家柔声道∶“这位先生，不如我们做一次交易，我把这个副本的情报告诉你，你后面得到的道具给我任选一个。”
“我也可以。”眼镜男也来掺一脚，“住一楼的随便选。”
二当家笑而不语。
乌泫明心底微沉，面上拘束笑了笑说∶“谢谢各位好意，但我不喜欢负债前行。”
“那行吧。”眼镜男也不意外乌泫明的拒绝，他掏出一张手帕擦嘴，离开席位前对乌泫明说，“祝你好运。”
其他人见有人替他解围，还是二当家都忌惮的人，也纷纷放弃当众交易的想法，期待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B级主播后面的表现。
这里的食物很重要。
乌泫明在这场聚会中探出了一个重要线索，他们从商场买来的食物不管用。划船是体力活，食物是用来补充体力的，深度睡眠也能更好治愈身体上的疲惫。
这里的人大部分看起来不是很健壮，但他们有大量的下副本经验，体力肯定是他比不了的，所以为了公平，系统肯定会平衡他们力量上的悬殊。
吃早餐只有半个小时，有两个大娘动作麻利的收拾好桌子上的碗勺，不与他们任何一个人交谈，匆匆离开。
老人这时提着灯笼进来了，确认好人数后，“大家都吃饱了，开始今天的工作吧。”
清晨时刻，天空仍然黑暗，村庄只有几户人家开灯。早晨露水浓重，空气中的雾水打湿衣物，路边草树传来蛙鸣虫叫。
“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眼镜男问。
“你们叫我李伯就好。”
“李伯贵庾？看着和我爷爷一个年纪。”二当家试探询问。
李伯不语，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
“渡村一般什么时候会招十二个摆渡人，我有个兄弟也想来。”壮汉道。
李伯眼珠动了动，因为背对着他们，没人看见，他慢悠悠的说∶“这个不好说。”
……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黎明破晓，微弱的天光慢慢扩散，照亮周边的视野，他们从山村小路，不觉间来到了芦苇丛生的河边，远处有十二艘小船静静停在河边。
【直播已开启。】
冷漠的机械男声在乌泫明脑海中响起。
李伯侧身指船，苍老的声音微哑：“这是你们吃饭的家伙，每天要成功渡满15个人。如果没有渡满，将会扣除你们一天的工资。”
众人点头，眼镜男说∶“我们都知道了。”
老人混浊的眼睛仔细查看众人表情，发现没人走神，接着说下去，“渡满15个人，大家就可以去休息了，或者你们也可以接私活做。做私活时，村里要收取一定的费用。”
“费用是多少啊？”有人迫不及待的询问。
“188块一天。”
“可以从工资里扣吗？”乌泫明问。
一个月没到，他那3000块还没划下来，新手任务那剩余的钱不算是他财产范围。
“可以，不过要立字据。”李伯混浊的双眼仿佛能洞透人心，众人平静的面容下躁动的心都逃不过他的法眼，“立字据我没有带来，先看你们今天早上的表现。”
“如果你们做的不错，我会带字据找你们。”
“贪多嚼不烂。”李伯意味深长警告他们。
没人吭声，表现很乖顺，来福利本他们都做过一番功课。
李伯见敲打效果不错，继续补充，“你们上班的时间为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十二点时会有人叫你们回来吃饭。然后中午午睡时间有三个小时，下午三点到六点是你们上班的时间，六点时有人会叫你们回来吃晚饭。”
“如果你们提前渡满十五个人，剩下的时间都是你们的。做私活时间在六点后，到晚上八点前要回来。我们不提供宵夜，只提供你们一日三餐。”
“渡河有危险，切记不要随意跳进河里。摆渡期间你们的人身安全自负，村里不会给补偿金，你们家人闹到这也没用。”
家人要补偿金。
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这简直是个冷笑话。
李伯掏出怀表，还有十几分钟到七点，这批人素质不错，没有闹到上班时间。
“该起航了。”
李伯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时间，就是生命。
一些人迫不及待早早跑到离自己最近的船，连人带船陆陆续续消失不见，乌泫明好奇回头，李伯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他们来时走过的那条小路。
渡河和渡村不在同一个空间。
等他转回头时，脚下的触感不对，大脑率先给出了不在陆地上的反应。低头望去，他已然站在船上，周遭是泛起白雾的黑水面，无鸟鸣兽叫，颇有万籁此都寂，天地唯我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