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互怼心动，雀羽发烫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教学楼外的路灯亮了一排，暖黄的光晕洒在梧桐树叶上，风一吹，影子就晃啊晃的，像谁不安分的心跳。
我背着书包慢吞吞地往宿舍楼走，脑子里还转着刚才数学课上那道没解出来的函数题。
"喂，啾棠。"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欠揍的笑意。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陆星延。
这货自从上次体育课跟我斗嘴赢了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开启了"日常找茬"模式。
我懒得理他，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结果他三两步就追了上来，长腿一迈，直接挡在我前面。
"跑什么？我又没吃你。"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让开。"我板着脸，"好狗不挡道。"
"哟，骂我？"陆星延笑出声，往前凑了凑，"那你是什么？被狗追的小兔子？"
"陆星延，你有病吧。"我翻了个白眼，想绕开他走。
可他偏偏不让我如意，我往左他就往左，我往右他就往右，活像堵墙。
我气得停下脚步，抬头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没干嘛啊。"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是看你今天晚自习一直皱着眉头，想关心关心你。"
"关心我？"我冷笑，"你关心我的方式就是堵路？"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害怕嘛。"他语气吊儿郎当的，眼神却很认真。
我愣了一下。
夜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点青草的味道，吹得我额前的碎发飘了起来。
陆星延忽然伸手，动作很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散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擦过我的耳廓，温热的，像一小簇火苗。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干嘛！"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耳朵烫得厉害。
陆星延自己也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然后他慢慢收回去，摸了摸鼻子，表情有点不自然。
"头发乱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自己不会弄吗！"我恼羞成怒，觉得心跳快得不正常，赶紧别过脸去，不让他看我发烫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啾棠，你耳朵红了。"
"闭嘴！"
"真的红了，像熟透的樱桃。"他故意凑过来看，语气里全是调侃。
我抬手就往他胸口推了一把："你烦不烦啊！"
他没躲，被我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笑着。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我们聊点别的。"
"没什么好聊的。"我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往前走。
他跟在旁边，也不拦我了，就慢悠悠地跟着。
"你今天数学课那道题，是不是没听懂？"
我脚步一顿。
他怎么知道？
"看你草稿纸上画了半天，最后全划掉了。"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我嘴硬，"我自己能想出来。"
"嘴硬。"他轻笑，"上次物理也是这么说，结果考试错了三道选择题。"
"陆星延！"我炸毛了，"你偷看我卷子？"
"谁偷看了，你自己放桌上，我路过瞄到的。"他一脸理所当然，"而且我那是好心提醒你，下次别那么粗心。"
"谁要你提醒！"
"行行行，不要不要。"他叹了口气，"那你下次考砸了别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
"上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摔了一跤，是谁红了眼眶的？"
"那是摔疼了！生理反应！"
"哦，生理反应。"他拖长了语调，"那现在脸红也是生理反应？"
我："……"
我算是发现了，跟陆星延斗嘴永远占不到便宜。
这人嘴皮子利索得很，关键是还总能把话题拐到让我脸红心跳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不理他。
我闷头往前走，他说话我就当没听见。
果然，他说了几句见我没反应，也安静下来了。
晚风又吹过来，这次比刚才凉了一些，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然后一件外套就披到了我肩上。
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他身上那种干净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
我愣住了，转头看他。
陆星延只穿着一件薄T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不冷。"他说，"你穿吧，感冒了又要请假，到时候笔记还得我给你补。"
"谁要你补。"我小声嘟囔，却没有把外套还给他。
外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裹在身上很舒服。
我们继续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的轮廓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很长，低头走路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忽然有点慌。
慌得厉害。
"陆星延。"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他转头看我。
"你……"我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问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为什么总跟我斗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路灯下特别好看，好看得让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因为好玩啊。"他说。
"就这？"
"不然呢？"他挑眉，"你还想听什么？"
"没、没什么。"我低下头，脚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他忽然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看他。
"啾棠。"他叫我的名字，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干嘛？"
"你过来一点。"
"干嘛？"我又问了一遍，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过来。"他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他抬手，我以为他又要碰我的头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却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后颈，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这里，"他说，"有颗小痣。"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颈那块皮肤本来就敏感，被他这么一碰，一股电流似的麻意从脊椎窜上来，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你、你摸哪儿呢！"我慌忙往前躲开，脸烫得能煎鸡蛋。
陆星延看着我炸毛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碰一下怎么了，小气鬼。"
"谁小气鬼！你、你流氓！"
"我流氓？"他一脸冤枉，"我就碰了一下，你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晚风吹过，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耳朵里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快得像要蹦出来。
陆星延忽然不笑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啾棠。"他又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
"……干嘛。"
"你心跳好快。"
"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而且，我的心跳也快。"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没说谎。
他的呼吸也有点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耳朵尖也是红的。
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隐秘的欢喜。
像一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丝丝的。
"你、你心跳快关我什么事。"我嘴还是硬的，声音却小了很多。
"怎么不关你的事。"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刚才推我那一下，手还在我胸口停了两秒。"
"我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有没有没有！"
我急得跺脚，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没有。"他举起双手，"那你说，为什么我每次逗你，你都脸红？"
"那是气的！"
"哦，气的。"他点点头，又凑近了一点，"那现在呢？还气吗？"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
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他身上的温度。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数学题，什么斗嘴，什么嘴硬，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和耳边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陆星延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忽然抬起手，我以为他又要碰我的后颈，下意识缩了一下。
他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像哄小动物一样。
"好了，不逗你了。"他笑着说，"再逗下去，某人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谁睡不着！"我条件反射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那就好。"他收回手，插回兜里，"走吧，送你到宿舍楼下。"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他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但我想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逆光的背影，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晚风吹过来，我裹紧了他披在我肩上的外套，那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
鬼使神差地，我追了上去。
"陆星延。"
"嗯？"他回头。
"……谢谢你的外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好看。
"不客气。"他说，"明天记得还我。"
"知道了。"
我们并肩往宿舍楼走，谁都没再说话。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尴尬。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氛围，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那个……"
"那个……"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我说。
"你先说。"他说。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明天早上，"他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自然，"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我看着他，心跳又开始加速。
"……好啊。"
"那说好了，七点，宿舍楼下。"
"嗯。"
他冲我挥了挥手，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喊了一声："啾棠！"
"干嘛！"
"晚安！"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晚安。"我小声说。
晚风轻轻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是烫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还是快的。
我低头看了看脚尖，忍不住笑出了声。
完了。
我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这个总爱逗我、嘴欠又讨厌的家伙手里了。
而且，好像还挺开心的。
我抱着书包往宿舍楼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上楼的时候，室友正好从水房回来，看到我一脸傻笑的样子，惊讶地问："啾棠，你中彩票了？"
"没有。"我摇摇头，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
"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推开宿舍门，"就是……天气挺好的。"
室友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一脸莫名其妙。
我没解释，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星延刚才的样子。
他笑的样子，他认真的样子，他凑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又笑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夜很安静。
我的心跳声却很响。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我知道，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
因为有个讨厌的家伙，已经在我心里安了家。
赶都赶不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