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潜影
幽隧级隐匿空艇贴着穹垣星环的外沿缓缓滑行。
从深空回望玄殷卢氏的主星,像是一颗镶嵌在层层光带中的深蓝宝石。最外层是淡青色的轨道预警网络,无数探测节点像星尘般均匀分布;往里是橙红色的轨道火力层,双联装要塞炮在轨道上缓缓转动,炮口映着恒星的光;再往里,半透明的空间干扰层像一层朦胧的薄雾,扭曲着背景的星光;最内层的大气层护盾泛着柔和的玄金色,与地表城市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这就是玄殷卢氏经营了数百年的穹垣星环守护大阵。
“总长,进入本土航道了。”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前方是第三星港,曜垣四镇军的轮换舰队正在返航。”
卢曜衡站在舷窗前,负手而立。他已经换下了作战服,一身玄色常服,领口的三重玄殷主纹被衣领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暗金的边。天枢港一战的血腥气仿佛已经离他很远,只有指尖残留的星兽晶核那股微凉的触感,还在提醒他那场突如其来的袭杀。
窗外,一支编队整齐的星衢空艇正从侧面驶过。银灰色的舰身,玄金色的曜垣纹饰,一共十二艘,是标准的镇罡军突击编队。艇身的装甲上还带着边境硝烟的痕迹,显然是刚从烬界星域换防回来。
“第三批轮换。”卢承钺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烬界那边裂隙越来越不稳,荒墟征伐军团已经顶上去半个月了。”
卢曜衡微微颔首:“伤亡数字。”
“比上月增加三成。大多是新型星兽造成的,老兵们都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虚空抑制炮失效,很多连队都是靠人命堆下来的。”卢承钺声音发沉,“再这么下去,八十万公用部队也撑不了太久。”
“元老院那边怎么说。”
“还在吵。”卢承钺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有人说要收缩防线,放弃几个边缘矿星;有人说要增兵,又不肯动预备役。还有人说……应该和曜煌圣央谈条件,借他们的蚀变征营去填裂隙。”
卢曜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拿驯化的异变者去填星兽的口子,也就曜煌圣央做得出来。元老院有些人老了,胆子也小了,连这种饮鸩止渴的主意都敢想。
空艇穿过大气层,机身微微一震。下方的景色豁然开朗。
广袤的平原上,一座座立体城市拔地而起,悬浮车道纵横交错,灵械列车在轨道上呼啸而过。城市的东侧,是一片连绵的军事区——玄宸学宫与曜垣演武场就坐落在这里。
此刻演武场上喊声震天。
数不清的机甲方阵正在操练,重型机甲踏得地面微微震动,能量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光痕。步兵方阵身着制式灵械护甲,动作整齐划一,长枪如林。远处的靶场上,轨道炮轮番开火,轰鸣声此起彼伏。
那是曜垣四镇军在日常操练。
四万精锐,人人都是精英里挑出来的。哪怕隔着高空,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
“是镇罡军和镇枢军在合练。”卢承钺眺望着下方,“卢承钺那家伙,最近又在搞新的冲锋阵型。”
卢曜衡目光掠过演武场,落在更远处的玄宸学宫。白色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书香气与杀伐气交织在一起。那里是卢氏所有年轻子弟的起点,也是他当年长大的地方。
空艇缓缓降落在总长府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苏垣已经等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不显眼的深色衣服,站在阴影里,像是和环境融为了一体。
“总长。”苏垣迎上来,递过一份加密卷宗,“天枢港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卢曜衡接过,边走边看。走进总长府的议事厅,厚重的金属门自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确认了?”他把卷宗放在桌上。
“确认。”苏垣点头,“裂隙打开的位置,空间护盾的频率有过异常波动。是人为用特殊装置临时撕开的口子,时间卡得刚刚好——就在议会中场休息,大部分护卫松懈的时候。”
卢承钺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天枢港内部有内鬼?”
“不止。”苏垣指尖点了点卷宗上的一行数据,“那种空间扰动装置,不是普通势力能造出来的。技术特征……很像曜煌圣央的秘研局风格。但也不排除,有人拿到了他们的技术,故意栽赃。”
卢曜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大帝国互相算计不是一天两天了。把星兽引进中立港,借机削弱对手,这种事曜煌圣央不是做不出来。但做得这么明显,又不像那个老谋深算的皇室风格。
“还有一件事。”苏垣继续道,“天枢港事件之后,三方临时提议,把原定下半年的军校联谊交流提前。地点就定在我们玄宸学宫。名义上是共享新型星兽情报,共同研究应对方案。”
卢承钺眉头一皱:“来我们这儿?他们安的什么心?”
“名正言顺。”卢曜衡淡淡开口,“星兽样本在我们手里,最完整的击杀数据也在我们这儿。他们要来交流,我们没有理由拒绝。拒绝了,反倒显得卢氏心虚。”
“可是……”卢承钺着急,“母星是核心重地,让帝国的学员进来,万一……”
“万一什么?”卢曜衡抬眼看他,“万一他们趁机刺探情报?还是万一,天枢港的那个内鬼,就藏在这批学员里?”
卢承钺一怔。
苏垣微微低头:“冥络司已经排查了初步名单。三百二十名学员,二十名带队军官。其中有七个人身份存疑,履历上有断层。最可疑的一个,叫褚烽,曜煌圣央褚家的旁支子弟,编入蚀变征营见习。但我们的人核对了褚家的嫡系旁系谱,没有这个人。”
“褚家。”卢曜衡指尖在桌沿上划过。
褚家,就是掌管曜煌圣央异变者驯化产业的那个家族。天枢港的裂隙技术像曜煌风格,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身份存疑的褚家子弟。
“有意思。”卢曜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演武场的方向,“他们送这个人进来,想干什么?偷星兽样本?还是想碰穹垣星环的阵法核心?”
“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全程监控交流团。”苏垣道,“只是……对方如果是死士,或者用了精神伪装,很难保证万无一失。毕竟公开场合,我们不好做得太过分。”
卢曜衡沉默了几秒。
“我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苏垣和卢承钺同时愣住了。
“总长?!”卢承钺失声,“您亲自去?这怎么行!您是卢氏总长,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能混进学员队伍里?”
“有何不可。”卢曜衡语气平静,“玄宸学宫本来就是年轻子弟待的地方。我公开露面,对方只会躲得更深。我藏在人群里,他才会动。”
“可是太危险了!”卢承钺急道,“万一被认出来,或者对方有歹意……”
“在卢氏的母星,在玄宸学宫。”卢曜衡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觉得,有人能伤得了我?”
卢承钺语塞。
也是。眼前这位可是星域第一强者。别说一个奸细,就算整支交流团都反水,也不够他一只手打。
“苏垣,准备身份。”卢曜衡吩咐,“附庸景家的旁支子弟,叫景言。修为灵械同步中阶,不起眼,没人会注意。”
“是。”苏垣躬身,“属下立刻安排。另外,要不要通知卢砚舒、卢绾玥他们?免得露馅。”
“不必。”卢曜衡摇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在外围配合,有情况我会联系你。玄烬影台的人潜伏在学宫各处,不要轻易出动。”
“是。”
三天后,玄宸学宫山门前。
巨大的玄金色牌坊矗立在云端,牌坊上“玄宸学宫”四个古字笔力遒劲。山门下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
三大帝国的交流团到了。
曜煌圣央的学员一身赤金色军服,肩章纹样华丽,个个昂首挺胸,带着帝国长子的傲气。走在最前面的是三皇子曜煌朔衍,一身鎏金战甲,腰佩皇家战刀,目光扫过卢氏迎接的人群,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澜汐共和的学员则是蓝白色制服,款式简洁,气质沉稳。带队的是云晏叙,云晏家的次子,一身文士军装,手里拿着一块灵能数据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学宫的建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朔烬铁血的人最是醒目,清一色黑色重铠,腰间挎着宽刃战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冷硬。走在前面的是朔烬烈峥,他个头高大,步伐有力,目光如鹰,扫过迎接的卢氏子弟,像是在掂量对手的斤两。
迎接的人群里,站着卢氏本族和附庸家族的年轻子弟。卢砚舒一身工程学徒的制服,躲在人群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卢绾玥穿着镇枢军的见习军官服,身姿挺拔,一脸警惕地盯着帝国学员。
人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景家旁系制服的青年。
深灰色的制服,相貌普通,气质平平,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却从刘海下扫过全场,将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都收进眼底。
正是伪装后的卢曜衡。
他改了脸型,收了身上的灵能波动,把境界压在了灵械同步中阶。就连走路的姿态都刻意调整过,带着几分年轻子弟的拘谨和好奇。
别说帝国的人认不出来,就算是卢氏自己人,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欢迎各位来到玄宸学宫。”
上前说话的是苏慕珩。他一身镇枢军的制服,温文尔雅,笑容得体,代表卢氏出面接待。“接下来七日,各位将在学宫内交流星兽作战经验,参观演武场与灵械工坊。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知随行的学宫执事。”
“苏慕珩大人客气了。”曜煌朔衍上前一步,笑容里带着几分高傲,“早就听闻玄宸学宫人才济济,卢氏年轻一代个个都是精英。这次来,正好向各位讨教一二。”
话里有话。
谁都知道,卢曜衡是年轻一代的天花板,但这位总长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会露面。曜煌朔衍这话,摆明了是想找卢氏年轻子弟的麻烦,压一压卢氏的风头。
苏慕珩淡淡一笑:“互相学习。”
人群里,卢绾玥小声哼了一句:“神气什么。天枢港的时候,还不是靠我们总长救的。”
她声音不大,却被旁边几个朔烬的学员听到了。朔烬烈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卢曜衡站在角落里,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曜煌队伍的后排。
那里站着一个瘦高的青年,同样穿着赤金色军服,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东张西望,而是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个黑色吊坠。
精神力微微一扫。
对方的精神屏障很特殊,带着微弱的虚空辐射波动。
——和天枢港裂隙处残留的能量频率,一模一样。
卢曜衡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
找到了。
褚烽。
那个身份存疑的人。
他居然真的混进来了。
“景言?”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卢曜衡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景家制服的青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是哪一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是景屿帆。景家的次子,负责学宫的阵法见习。
“旁支,刚从边境回来。”卢曜衡微微低头,声音也改了,带着几分沙哑,“族里安排进来旁听。”
景屿帆哦了一声,没多想。景家旁支众多,很多人常年驻守边境,他不认识也正常。“走吧,别站着了,先进学宫。等下还有欢迎仪式,听说还要演示星兽样本分析。”
卢曜衡点点头,跟着人群往里走。
走过褚烽身边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从对方身上飘了过来。不是普通的人血,带着点星兽血液的腥甜。
——这个人接触过新型星兽。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
卢曜衡心中了然。
看来天枢港的事,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干系。他混进学宫,绝对不是来交流这么简单。
欢迎仪式在学宫的演武大堂举行。
大堂正中的全息投影上,正在播放新型星兽的解剖分析数据。台下坐满了人,卢氏子弟和帝国学员交错而坐,窃窃私语声不断。
“……经检测,该星兽暂定名为银霜裂墟兽,甲壳强度是普通裂墟兽的一点七倍,可吸收常规虚空抑制脉冲能量。目前唯一有效的击杀方式,是高强度灵能穿刺,直接破坏晶核结构。”
台上,卢景峯站在投影旁,平静地讲解着。他一身镇烬军的制服,气质温润,声音却清晰有力。
台下一片骚动。
“高强度灵能穿刺?得多高的强度?”有人小声问。
“起码要灵能共生高阶吧……”
“开什么玩笑,整个星域,灵能共生高阶的年轻一代有几个?”
“人家卢曜衡总长一刀就砍死了,当然觉得简单。”
议论声里,有敬佩,也有酸意。
曜煌朔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眼神阴晴不定。天枢港那一幕他亲眼所见,卢曜衡一刀斩杀虫兽的画面,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堂堂帝国皇子,居然要靠对手救命。
云晏叙则是认真地看着投影上的数据,时不时在自己的数据板上记录着什么。他对星兽研究的兴趣,远大于争强好胜。
朔烬烈峥干脆直接举手:“卢大人,请问这种银霜裂墟兽,目前有多少头?在哪些裂隙出现过?我们陨星集团军那边,还没有接到类似报告。”
“目前只在烬界星域东南段发现三只,都是残骸。完整活体,天枢港是第一例。”卢景峯回答,“我们正在扩大排查范围。不排除其他星域也有。”
卢曜衡坐在后排的角落里,目光却一直落在斜前方的褚烽身上。
褚烽没有看投影,也没有参与讨论。他低着头,手放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精神力感知里,那股微弱的虚空波动,正在一点点变强。
他在召唤什么?
还是……在和外面的人联络?
就在这时,褚烽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后排。
卢曜衡立刻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资料册,装作翻看的样子。
褚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了,没有发现异常。
卢曜衡心中冷笑。
这点精神感知,也敢班门弄斧。
仪式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讨论星兽,有的互相试探实力。
卢绾玥被几个曜煌的学员围住了,对方言语间带着挑衅,想约演武场比试。卢绾玥一脸不服气,眼看就要答应。
不远处,朔烬烈峥找到了卢昭衍,两人都是重型机甲出身,三句话不到就约了下午的机甲切磋。
云晏叙则和温景遥站在一起,讨论着异变者与星兽能量的关联,两人理念相近,聊得颇为投机。
卢曜衡则是远远地跟在褚烽身后。
褚烽离开了演武大堂,沿着小路往灵械工坊的方向走。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像是在认路,又像是在踩点。
灵械工坊,是存放星兽样本的地方。
果然。
卢曜衡不紧不慢地跟着,脚步很轻,完全融入了周围的人流里。他看着褚烽在工坊门口徘徊了一阵,记下了守卫的换岗时间,然后转身往学员宿舍走去。
走到半路,褚烽忽然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径。
卢曜衡脚步微顿,也跟了过去。
小径深处,古树参天,阳光都照不进来。褚烽站在树下,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吊坠,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精神力屏障展开了,隔绝了声音。
但这种程度的屏障,在卢曜衡眼里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灵能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
“……样本在工坊地下三层……守卫很严……晚上动手……”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
“……母星的阵法图……想办法拿到……”
卢曜衡眼神一冷。
果然不止是星兽样本。
他们还想要穹垣星环的阵法图。
真是好大的胃口。
就在这时,褚烽忽然猛地回头。
“谁?!”
他手里瞬间多了一把短刃,刀刃泛着诡异的银蓝色——那是淬了星兽毒液的武器。
卢曜衡身形一动,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小径入口处。他故意弄出一点脚步声,装作刚路过的样子,一脸疑惑地往里看。
褚烽看到他,眼神一凝:“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找工坊的路,走错了。”卢曜衡装作慌张的样子,低下头,“抱歉,我这就走。”
他转身要走。
“站住。”褚烽冷声喝道,慢慢走了过来,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景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旁支的,刚来没几天。”卢曜衡低着头,一副拘谨的样子。
褚烽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他盯着卢曜衡的脸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的制服,没发现什么破绽。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精神力太平淡了,平淡得像一张白纸。
正常的灵械修士,多多少少都会有灵能波动。
“抬起头来。”褚烽命令道,手里的短刃微微亮起。
卢曜衡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很普通,带着几分年轻人的紧张和不安。
就在褚烽放松警惕的刹那,卢曜衡指尖极快地闪过一点玄金色的微光。
快得几乎看不见。
褚烽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一阵轻微的眩晕。他晃了晃头,再看眼前的青年,还是那副拘谨的样子。
是错觉?
“滚吧。”褚烽不耐烦地挥挥手。他刚才一时分神,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最近接触星兽太多,精神不稳。
卢曜衡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径。
转过拐角,他脸上的拘谨瞬间消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接触到的精神频率。
和天枢港裂隙的波动,完全吻合。
不仅如此,他还从褚烽的精神深处,读到了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个组织的标记,不是曜煌皇室的纹章,也不是褚家的家徽。
是一个很古老的、虚空裂隙形状的图腾。
卢曜衡眼神深沉。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不是简单的帝国博弈。
背后还有第三方势力。
“苏垣。”他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声道,“查一个印记,虚空裂隙图腾。我要知道,这是什么组织。另外,加强灵械工坊的守卫,尤其是地下三层的星兽样本库。今晚,他会动手。”
“收到。”苏垣的声音立刻响起,“总长,要不要提前抓人?”
“不急。”卢曜衡望着远处的学员宿舍,“放长线,钓大鱼。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玄宸学宫的飞檐上。
年轻的学员们还在演武场上嬉笑比试,没有人知道,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在这座百年学宫里悄然酝酿。
卢曜衡站在树影里,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望向母星之外的深邃太空。
银霜裂墟兽、人为裂隙、神秘图腾、潜伏的奸细……
一张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拢。
而他,就是那个执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