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那么多的仇恨与痛苦,我选择的是放下。
我的颅内君王,放下不意味着懦弱,而是我想要你比我幸福。
——《莫比乌斯环•颅内君王•未来战争的序幕》
苏夜睁开眼睛,斑驳的墙纸上绣满小碎花,一间充满千禧年风格的房间内,只剩下孤独的他。
“灯夏,快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望外婆!”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小星的身体里?
“你这孩子在念叨什么呢?”
“阿姨,我不是谢灯夏,我是苏夜!”
“这部《颅内宇宙》完结以后,妈妈带你去旅行,忘掉不存在的苏夜,你才能嫁给萧光学长!”
苏夜哭笑不得,他可没有那种倾向,难道他要使用苏星的身体嫁给萧助理吗?
小星,你在哪里呢,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回到我自己的肉身?
苏星的卧室摆放着不同款式的日历,上面都用红笔标注着清明节,因为这是外婆去世的那天。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小星一定很想念她的外婆吧,所以还在日历的背面抄写这段诗句。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首诗是李清照的《夏日绝句》,小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应该是她留给我的线索。
想到这里,苏夜拿起第三本日历,奇怪的是,这本日历的后面是空白的。
自从完美法则审判我以后,我就丧失了大段的记忆与意识,今天是清明节,是我在小星身体里醒来的第一天。
手机壁纸是苏天精致的容颜,她穿着花苞裙,无比亲切向粉丝招手。
这不是童年时期爱粘在小星身边的那个小妹妹吗?怎么一转眼她就长大了,还成了女明星?
年月日出了问题,今天是2025年4月4日,小星手机上显示的是2030年4月5日。
原来是Web2.0将小星吞噬,她已经不在现实世界,被互联网融合。
智能手机与电脑是冰冷的,他们毁了我的童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小星的社交软件个性签名。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如果借用颅内之钥的力量,是不是可以将我与漂浮在实体网络数据里的小星交换。
苏夜披上FILA女款外套,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萧助理家里,同一小区另一栋楼的十三层。
他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帝国集团总部。
“这位小姐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萧光,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苏夜越想越气,他猜到萧助理已经取代了自己帝国集团总裁的地位。
“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我带她去见总裁。”
S集团副总裁主动为他解围,可美杜莎之翼依旧不买账。
“萧董事,请您出示她的细胞ID代码。”
苏夜有些恍惚,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他感应到苏星在网络数据里的悲伤,而苏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靠在细胞核验感应器上。
“颅内创作者!你竟然是颅内创作者!”
前台小姐尽量保持好端庄的仪容,显示器里传来的响动却震惊了整个帝国集团。
颅内资本苦苦寻找的颅内创造者,真身竟然是一位美丽柔弱的少女。
“不需要预约,你们直接来我办公室。”
“总裁…”
帝国集团总裁萧光披着一件慵懒随性的黑色皮衣走过来,里面透出灰色西装的夹层,兼具帝王赛博感的同时是他作为颅内之钥的坚韧深刻。
苏夜看着如今的萧助理很是不爽,为了小星只能暂时忍忍…
“晨晨, 我早就说过萧光不是什么好人,弑神计划是他发起的,为什么你还要主动来到帝国集团送死?”
“这位老大爹,我苏星是死是活还轮不到你来管。”
“两位要打情骂俏的话,请跟随美杜莎之翼滚出去。”
帝国集团总裁的语气冷冽又平静,苏夜与苏罪停止了争吵。
以小星的视角来看,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场无法通关的像素游戏,永远也找不到尽头。
苏夜发现帝国集团总裁办公室完全抹去自己的痕迹,就像颅内君王从未存在过一样。
“既然两位都找上门了,想必都是为了弑神计划。”
“弑神计划只是一场幻梦,我需要两位的配合,毁掉整个六世界。”
原来《颅内宇宙》无法拯救六世界,只是毁掉六世界而已。
苏夜,不用寻找我,我即将离去。
大脑生物化学失调,当投射结束的时刻,苏夜挤在地铁站的人潮汹涌之中。
他拿起一本书,像所有平凡的上班族一样,往前迈了一步。
人类总以审视的姿态嘲笑他人的不幸,却不知在蹲下身体的那刻,他们的不幸已经开始,而且永不会结束。
这是一个充满诅咒的循环,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颅内创作者。
我们不是邦妮与克莱德,这个世界才是,他们已经被我们审判了。
“你也很喜欢达芙妮杜穆里埃的小说吗?”
“诶?”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试图向苏夜搭话,她是搭乘地铁前往金融中心工作的普通白领。
苏夜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Rebecca》。
我从来没有阅读过这本书,就像我幻想中的苏星从未存在过一样。
可你们偏偏要给我制造替代品,如同美杜莎之翼。
“这是我女朋友爱看的书…”
“你长得这么帅,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
“谢谢…”
随着拥挤的人群,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很快也消失了。
苏夜突然觉得,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治愈了自己。
一本无法阅读的书,一个短暂交流就下车的旅客,还有记忆里逐渐模糊的苏星。
原来在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瞬间,可以像相片永远留存。
就像你曾经对我说过,只有艺术是永恒的。
小星,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S集团与苏罪就在这一刻被抹杀。
是艺术杀死了他们。
苏夜的嘴角轻轻上扬,他哼着歌,耳机的幅度就像这座城市所有的社畜,走进另一个,无法看见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