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然攥着那件外套折返回车内,重重坐进驾驶位,胸腔积压的火气翻涌。他抬手狠狠拍向方向盘。
“艹,温时屿,为了一份合同把自己送上门,是不是有病。”
他按下车窗,海边咸涩的晚风灌入车厢。指尖拨通陆父的电话,语气裹着压抑不住的躁意。
“爸,你看重的这个人可真好,好到连自己都不顾。”
电话那头陆父正坐在家中翻看报纸,听见儿子急躁的语气,满心疑惑。
“小屿出什么事了?”
陆昭然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挂断通话。他盯着通讯录里温时屿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来回踌躇,几番想要拨出,终究没能按下。
另一边,温时屿跟随Felix抵达码头。沧澜号游轮灯火璀璨,静静浮在夜色翻涌的海面之上。
Felix站在船舷,回身朝温时屿伸出手。
温时屿立在码头石阶,内心反复拉扯。一边是星阖集团至关重要的合作,关乎公司往后的布局;一边是方才陆昭然满眼阻拦的模样。一旦拒绝登船,这份得来不易的合作便会化为泡影。
几番权衡,温时屿伸手握住Felix的手掌,抬脚登上游轮。巨大船体缓缓驶离码头。Felix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二层开阔甲板。
海风呼啸扫过护栏,Felix斜倚栏杆。身心俱疲的温时屿,索性直接席地坐在甲板地板上。
Felix望着沉沉翻涌的浪涛,用英语缓缓袒露心意:“时屿哥,当初你去到Veyra,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爱上你。”
温时屿身躯微微一僵。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我们可以维持地下的关系。”
温时屿神色沉静,从容回绝:“Felix,多谢你的心意。你清楚,晴天还需要我照料,我没有办法接纳新的感情。”
Felix闻言,走到他身侧点开手机,将一张照片递到温时屿眼前。照片摄于海边,顾晴天正与谷霖相拥亲吻。
瞥见画面的刹那,温时屿心底漫开一阵难言的窒闷。于他而言,晴天是亡友托付的弟弟,是他必须护住的亲人。纵然看见这般景象,他依旧维持表面平静,不曾失态。
Felix忽然蹲下身,一手抬起温时屿的下巴,不由分说俯身吻了下来。吻得粗暴蛮横,带着强烈的掠夺感。
待二人分开,温时屿的唇瓣被咬破,渗出淡淡的血珠。
Felix取出一条流光闪耀的钻石手链,握住温时屿的手腕,低声用英语说道:“试着接纳我,我会好好待你。”
温时屿垂眸看向那条华贵手链,轻轻摇头。
“Felix,给我一点时间,想清楚我会联系你。”他没有当场彻底撕破。
Felix没有继续逼迫,将一份厚重文件袋交到他手中。
“我帮你对接好了Elthoria的医院,顶尖医疗资源,适合晴天过去做化疗疗养。”
温时屿指尖攥紧文件袋,低声道谢。
码头岸边,暮色彻底铺满天际,陆昭然还在苦苦等候。游轮甲板之上,Felix重重拥抱住温时屿,声音消散在海风之中:“我会等你,时屿哥。”
夜里八点,沧澜号终于返航靠岸。
温时屿缓步走下游轮,站在码头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海水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后背过敏的刺痒一阵阵持续发作,混着方才精神上的消耗,只觉头昏沉沉。
他一手紧握着签妥的合约,一手捏着那份医院的文件袋,慢慢走向路边。
陆昭然坐在车里,一眼就望见路灯之下,单薄的白衬衫身影。他立刻推开车门快步上前,将外套重新披在温时屿肩头。
温时屿把签好的合约高高举起,眼底浮起一丝疲惫难掩的雀跃:“做到了,合约签下来了。”
陆昭然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那一抹刺目的血迹撞入眼帘。短短数个小时,船上发生的事,不用多问也能猜到几分。
浓烈的心疼瞬间翻涌上来,他伸手,一把将温时屿紧紧拥进怀里。身后过路车辆不停鸣笛催促,陆昭然才缓缓松开怀抱。
“哥,我们回家。”
温时屿跟在他身后,穿过马路坐进副驾。陆昭然拧开一瓶冰镇椰子水递过去。
“喝点水。我已经预约好了中医,我们现在直接过去,处理你后背那一片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