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
萧乐风 在京都颇为有名,不是美名,而是恶名。
据说这人斗鸡走狗,无一不通,是京里数一数二的纨绔,花楼赌坊也是他的常去之地。
萧家说起来,也是家世显赫之流,一家三代都是武将功臣,他祖父了封候,父亲袭了候爵,又立下了赫赫战功。
却不知到了他这一代,爵位不再继承, 萧家便想着后代有点出息,把家门撑起来。
然,萧家嫡系只有萧乐风这一根独苗,却长成了一个纨绔,文不成,武不就,名声也不好。
家里给了娶了个妻子,是礼部中书郎的嫡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指着管一管他。
却传出来,他对这个妻子非打即骂,把妻子打的都不敢出门。
萧家现在四处想寻一个妾室给萧乐风,想用这种办法把萧乐风拴在家里。
现在坊间都传,萧家这个独子,有暴力倾向,人品不好,有点疼女儿的大户人家人都不愿意让女儿到萧家来做妾。
萧家也迎了些身份地位的女子过去,可一点用也没有。
王氏打的就是把方小狸嫁到萧家做妾的主意。
萧家怎么说也是一个武将大家,和萧家扯上一点关系,对方承儒的仕途也有好处。
两人一拍即合,和萧家一提,人家也是来者不拒。
一个妾室,也不用什么仪式,一顶小轿送过去就行。
柳氏知道了这事,急得不行,她来到方小狸的卧室。
方小狸被绑了一天,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此刻,还躺在床上养伤。
柳氏抹着泪来到了床边,坐下,摸了摸方小狸的头,热得很,她心疼的喃道:“小狸啊,都怪我,没有给你好的出身,让你成了一个庶女,现在任人磋磨,还要给那样一个人做妾。”
方小狸睁开眼睛,看着哭泣的娘亲。
外间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发出一丝呜鸣,他们住的地方到处漏风,冬天也没有碳火,冷的很。
方小狸也知道这事,父亲和大夫人要把自己嫁给京里那个著名的纨绔做妾。
粉红色的喜服已经送过来了。
让她今天晚上的时候穿上。
嫁给什么人她不怕,就算这萧乐风是个恶鬼,她还是只狐狸精呢。
谁怕谁?
只是有一件,嫁了人再想在从宅内出来见墨凌翼就更难了,家里至少还有柳氏维护自己,嫁过去呢?
一个纨绔还打人的夫君,正室夫人,婆母,应付的事情更多。
她这个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
柳氏还在抹泪:“这可怎么办?可不能真的嫁过去,那是个打人的,小狸你你过去要受多少罪,从小你身体就不好,我担惊受怕,生怕你有个万一……可现在……万一活不下来,我怎么舍得。”
方小狸默然。
自自己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柳氏为了照顾自己,几天几夜的不合眼,生怕自己就这么没了。
柳氏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丫鬟出身,为了自己的身子,自学药材,父亲不给自己请大夫,柳氏就自己配药方。
辛辛苦苦,小心翼翼把自己养到了这么大。
方小狸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死了,柳氏会怎样的痛。
她一个妖,一个人习惯了,投胎这一次,得了一个娘,她不想她难过。
她不能死!
眼神里慢慢聚起来光。
体内平白生出一股力气,她伸出手,握住了柳氏的手:“娘,我不能嫁过去。”
那双眼睛熠熠闪光,似下定了决心:“嫁过去,我活不了,娘,我们逃吧!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家,去一个自由的地方。”
柳氏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听到女儿说这样的话,她的心砰砰砰的跳起来。
逃了会有很多很多的麻烦,可比起嫁到萧府,比起女儿可能活不了,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娘,我知道很难,可就算我们沦落到去乞讨的地步,也比现在好,至少我们在一起,至少我们都活着。”
方小狸想好了,她打算找个机会绑架墨凌翼,靠近他,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些,就带着娘去凤凰山。
凤凰山是她做妖时候的老巢,那里她熟悉的很,带着娘活下去没有问题。
她又说了些,柳氏也慢慢有些意动。
“小狸,我们真的能顺利逃出去?你的身体行吗?”
方小狸点点头:“我的身体没事,娘,就这么定了吧,你这就去收拾收拾东西,小心别让他们发现,等晚上来迎亲的时候,我们就找机会逃走。”
说着她就坐起来,示意自己的身体没问题。
柳氏看着女儿,咬了咬下唇,心里也下了决心:“好!那我们就一起逃出去,我也受够了大夫人的磋磨了!我们一起自由去!”
“好!”
方小狸狠狠地点点头。
她眼看着柳氏擦去了脸上的泪,坚定的一步步走出去。
柳氏一出门,她就疼得龇牙咧嘴的。
她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鞭子的痕迹一道一道的都是血痕,说不疼是假的。
但她什么疼没受过?当初被自己最爱的那人生扒内丹的时候她都经历过去了,这一点小痛算什么。
她在自己的身上敷一层一层的药,几乎把屋子里的药罐都掏空了。
又缠了一圈一圈的纱布,紧紧的缚在身上,这样能减少不少疼痛。
里面穿上利落的衣服,方便逃跑。
外面套上了那身粉红色的喜服。
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她今天晚上要逃走。
萧家,谁爱去谁去吧。
夜色慢慢的沉下去,屋外已经是一片昏黄,大概再过两个时辰,接亲的轿子就来了,到时候出了这个门,她有一万种逃跑的方法,就是不知道娘准备的怎么样了。
却不知,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一根细长的管子从她背后的窗户那里伸进来。
白色烟雾从细管里缓缓的飘出。
她的意识越来越朦胧,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王氏带着几个男人走进了屋子,看着斜斜倒在床上的方小狸,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她对着那几个男人说:“来,把她抬出去,抬到轿子了。”
看着方小狸被抬出去,王氏勾了勾嘴角:“那个贱妮子,一直不是个安分的,我留了一手,这时候,可不能出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