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间,宋武文从一个校尉,做到了从二品上将军。
整个青岚国的军营里,没有人不知道他。
身高将近两米,力大无穷,在战场上就像一尊杀神。每次出战,敌军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就开始腿软。他手里的那把长刀,重八十斤,普通人根本拿不起来,他挥舞起来跟玩儿似的。
两年里,南棠国发动了几十次进攻,每一次都被宋武文带人打了回去。他不仅勇猛,还诡计多端。设伏、偷袭、断粮道,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魏成对他信任得很,有什么事都跟他商量。
军中的将士也服他。他虽然不苟言笑,但从不苛待手下的人,打了胜仗也会给大家分赏钱。
当然,也有人看他不顺眼。
两年前他还是个傻子,突然就开了窍,一路爬到这个位置,难免有人嫉妒。
但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上一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被宋武文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从那以后,大家都老实了。
这天,宋武文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一身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是。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血,整个人凶神恶煞的,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将军!”副将林峰跑过来,“大将军请您过去。”
宋武文把刀扔给亲兵,“什么事?”
“不知道。”林峰憨憨的挠了挠头,“好像是朝廷那边来人了。”
宋武文皱了皱眉。
朝廷来人了?这两年青岚国和云溪国结盟,一起对付南棠国。云溪国那个皇帝沈云墨,他听说过一些。据说是个阴狠的人,为了皇位把自己的亲哥哥都害了。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了中军大帐。
魏成正在和一个文官说话,看见他来了,招呼他坐下。
“宋将军,这位是朝廷来的李大人。”魏成说。
宋武文拱了拱手。
“宋将军果然一表人才。”李大人笑着,“皇上对将军很是看重。”
“不敢。”
寒暄了几句,李大人才开始说正事。原来是朝廷要押送一批犯人来军营,让他们充军效力。
“都是些犯了重罪的,死不足惜。”李大人说,“在营中,随意处置。”
魏成点了点头。
宋武文也没太在意。这种事军中常有,犯了大罪的犯人被送到军营当苦力,干最脏最累的活,死了也没人管。
“人已经到营外了。”李大人说,“这就送进来。”
魏成让人去接。
宋武文正准备告辞,营帐的门帘就被人掀开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青年被士兵推搡着走进来,手上脚上全都戴着铁链。镣铐在地上还拖出刺耳的声音。
尽管他穿着一身全是污渍的粗布麻衣,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灰尘。但宋武文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皮肤白得像雪,在昏暗的营帐里反着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目清冷,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疏离。
他很瘦。
那种瘦,是长期吃不饱加上生病才会有的瘦。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可他站得很直。
身侧是两个押送他的士兵,把他往地上按,他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宋武文盯着他,心脏砰砰地跳。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脑子里,整个人都懵了。
“跪下!”士兵按着青年的肩膀。
青年被按得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跪着,眼睛看着地面。
“宋将军?宋将军?”
魏成叫了他两声。
宋武文猛地回神,“嗯?”
“你怎么了?”
“没事。”宋武文声音有点哑,“这些人……是充军的?”
“对。”李大人说,“都是重犯。”
宋武文的目光又落回那个青年身上。
青年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蜷缩在身侧,指节分明,也白得晃眼。
宋武文觉得喉咙发紧。
“那个人。”他指向那个青年,“犯了什么事?”
李大人看了一眼,道:“这是云溪国的废王,沈云溪。”
沈云溪?
宋武文听过这个名字。
云溪国二殿下,智谋无双,曾经帮着云溪国打退过南棠国好几次进攻。后来云溪国内乱,他的亲弟弟沈云墨联合外人夺了皇位,把他废了武功,送到了青岚国关押。
据说是因为意图谋反。
但现在看这个人的样子,哪里像是能谋反的?
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了。
“原来是他。”魏成也看了看,“当年也是个人物。”
“现在不过是个废人罢了。”李大人笑着说,“大将军随意处置就是。”
魏成嗯了一声,让人把这些犯人带下去。
士兵把沈云溪从地上拽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他走了两步,忽然咳嗽起来。
整个人都在颤抖,脸上还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他用手捂住嘴,指缝间瞬间渗出一丝血色。但他很快就止住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继续往前走。
宋武文看着他走出营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宋将军?”魏成叫他。
“大将军。”宋武文开口,“那个人……”
魏成看着他,“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宋武文说,“就是……看他身子不太好。”
“那是自然的。”李大人说,“武功被废,又在牢里关了两年,能活着已经是命大了。”
宋武文没再说话。
可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