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离
姜知予刚把要离婚的消息告诉杜家老爷子,下一秒,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如果要和杜江离婚,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老爷子这关,她也是实在没办法……
“杜爷爷,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想您这次能听听我的,”她先一步开口,
“我爷爷当初和您交好,姜杜两家指腹为婚,您希望有个人管住您孙子,所以找来我。”
“可是杜爷爷,我想我和杜江三年的婚姻足够证明一件事,我管不住他。比起相看两厌,我其实更愿意放开手。和您当初约定的三年零三个月期限已到,我希望您能成全我,也是成全您孙子。”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老者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沧桑,“小予,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爷爷的托付,也对不起你父母,”
“杜爷爷,别这么说,如果没有您,我怎么能读完大学,拥有如今这样平淡幸福的人生,”想起什么,姜知予打住,重新讲回前面的,
“离婚的事杜江已经知道,他同意了,今天我们就会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话已经说到这里,杜远松还想说的卡在喉间只成一叹,终究是他太贪心,苦了小予这个孩子。
他摩挲着小拇指的断痕,想起老友的谈笑,想起早逝的姜家人,心一软,
“好,竟然你和小江已经说好,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以后你和小江离了婚,我也还是你的杜爷爷,有事就找我,听见没!”
姜知予握紧电话,眼里含泪,挥手一擦,脸上久违扬起笑容,“好!谢谢杜爷爷!”
挂断电话,姜知予心里一松。
她其实暗恋杜江很多年。
三年零三个月前杜爷爷和她说起这场婚事,她曾经也有过希冀。
倒不是奢望杜江能够真的如她所想爱上她,她只是想给自己多年的暗恋一个结局。
事实证明,她确实和杜江不合适,不管是性格还是家庭。
他家庭美满,父母常居国外,家里有杜爷爷悉心陪伴教导,杜家的财富足够他花三辈子,杜爷爷的权势足够保他后世无忧。
她呢?爷爷战死沙场,奶奶积郁而终,父母生下她没多久就发生意外双双去世,姜家被大伯一家占据,她从姜家独女成为寄人篱下的孤女。
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杜爷爷的请求。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分明是自取欺辱了。
姜知予自嘲地笑了笑。
哦,也不是。至少没人知道她一直暗恋杜江。
那还是不算自取其辱,顶多算是,想要攀龙附凤,结果半途掉下枝头,变回树下若蝉。
“叮——”手机震动一下,有消息发进来了。
姜知予解锁手机,看见好闺蜜发来的邀请:
【许愿森:鱼鱼鱼鱼鱼鱼!我这里有两张情味酒吧的入门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快说要,快说快说!】
姜知予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敲屏幕,回复:
【小予不吃鱼:不了,今天我有事。改天我请你,好不好?】
那边很快回复:
【许愿森:鱼鱼你怎么啦!之前你不是很想去吗,你说你那谁总去,今天难得有机会啊,门票可贵了,一票难求!】
【小予不吃鱼:我要离婚了,所以我不想去了。】
回复完这一条,姜知予又提醒了杜江今天去民政局的事,暗灭手机屏幕,任由手机再怎么震动,也不看。
她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报出民政局的地址后,整个人仰躺在沙发里,闭目沉思。
城西情味酒吧。
“嗡嗡嗡——”吧台上的手机震动几下,恢复宁静,手机旁边的男人挽着衣袖,耀眼的袖扣摇摇欲坠挂在袖口,惊艳夺目,一如男人惊世的容貌。
只是此刻他看起来火气不小,浑身充满着躁动的气息。
“杜少,怎么又来情味,你不是打算撤资,以后不来了吗?”盯了许久,终于上前的男人缓缓道。
谁不知道杜江是这家情味酒吧的老板,上次传出他要撤资的消息,约等于他想要这家酒吧关门停业。
只是这消息传了几天,就彻底息声。作为情味的二股东,他怎么也得冒着被弄死的风险过来探口风。
谁让,他是杜江的好兄弟呢。
“别烦我。”杜江一只手撑着脑袋,烦躁地从兜里掏了掏,掏了个空,抬眼看向对面,发现只有一墙壁名贵酒,更加郁闷地低下脑袋,咬着腮帮子,忍着牙尖的痒意。
许耀青看出他这是烟瘾又犯了,不懂地从兜里掏出一只雪茄盒,细心地把打火机一起打包放在吧台,推送到他面前。
“抽一根吧。你都多少年没抽了,我也想不明白,你和姜家那个女人结婚关你抽烟什么事,你又不喜欢她,她管的住你?”
“……马上离了。”
声音轻,许耀青差点没听清,“离了?你和她离了!好事啊,这样,我马上叫上陆大嘴,让他多叫几个人来,我们给你办个宴。”
“你说说,从你结婚到现在,咱们三个多久没好好聚一聚,哪次不是你来的最早走的最早,今晚一定不醉不归,说好了,就这样!”
许耀青点开手机,刚点进备注“陆大嘴”的聊天界面,身前人一动,把他推开。
“欸——你怎么走了,宴会还要不要办,杜江!你回答我啊!”
男人背对着摆了摆手,袖口被整理,袖扣依旧耀眼如星辰,刚才的摇摇欲坠仿佛是假象。
“许哥,杜少到底要不要撤资啊,他要撤,那我就准备跑路了,前天有人挖我去他酒吧。”吧台调酒的小哥凑上来,问许耀青。
“谁知道他怎么想?”许耀青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疑惑盯着小哥,“你想走?”
小哥心虚,小哥点头。
“呆下去,我给你涨工资。”
“好嘞好嘞!”小哥卖力开始擦干净洁白的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