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眼中的座上宾

来自 偏执大佬夜夜失控·小薪亿亿·3,052 字

  门廊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傅萱抓着阮棠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收紧,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的认知里,自家大哥傅廷琛就是个不近女色、专横冷酷的商业怪物。这辆加长迈巴赫是傅廷琛的绝对私人禁区,连她这个亲侄女平时想蹭车都得看这位大哥的脸色。

  而现在,阮棠不仅从车上走下来,身上还披着大哥贴身的西装,嘴唇红肿,衣衫凌乱。

  “萱萱,先进去。”

  阮棠反手握住傅萱冰凉的手指,神色极其平稳,没有露出半点心虚:

  “宋家既然把状告到了老夫人面前,我们躲在门外解决不了问题。”

  她巧妙地避开了乘车的问题,拉着傅萱就往正厅的大理石台阶上走。

  傅廷琛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地跟在两个年轻女孩身后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在门廊灯光下投下一道沉重的暗影,没有开口解释半句。

  推开沉重的雕花实木双开门,一股浓郁的安息檀香扑面而来。

  正厅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欧式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芒,照亮了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傅老夫人一身深紫色暗纹旗袍,手握一串沉香木佛珠,端坐在黄花梨主位上,面容肃穆严厉。

  而在下首的真皮沙发上,宋老太太正用手帕抹着眼角,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两家当年的交情。

  宋宛凝则换了一套崭新的淑女长裙,眼眶通红地依偎在祖母身边,俨然一副受尽屈辱的受害者姿态。

  厅内站着四五个垂手侍立的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大门开启的动静让所有人的视线齐刷齐地扫了过来。

  在看清走进来的阮棠时,宋宛凝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恶毒。

  “老夫人!就是她!”

  宋宛凝尖声叫了起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指着阮棠的鼻子:

  “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在半岛酒店不仅抢夺商业机密,还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红酒泼在我身上,甚至唆使保安驱赶我!砚辞哥一定是被她用狐媚手段给蒙骗了!”

  宋老太太重重一拄手中的龙头拐杖,地砖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姐姐,你看看!”

  宋老太太指着阮棠,满脸刻薄与傲慢:

  “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穷酸丫头,借着萱萱的名义混进傅家庄园,转头就爬上了砚辞的高枝,在名流圈里兴风作浪!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留在傅家,简直是败坏门风!今晚要是不断了个干净,不仅是打我们宋家的脸,傅家几代人的清誉也要毁于一旦!”

  宋老太太倚老卖老,借着辈分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两家声誉的高度。

  主位上的傅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老太太抬起沉静威严的眼眸,那道视线如同锋利的刀刃,自上而下,落在了站在厅中央的阮棠身上。

  “奶奶!事情不是宋宛凝说的那样!”

  傅萱急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护在阮棠身前:

  “棠棠在学校年年拿全额奖学金,是我求着她来家里住的!宋宛凝下午在总办茶水间就故意泼咖啡找茬,分明是她自己心术不正!”

  “萱萱,退下。”

  傅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极重的威严:

  “长辈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傅萱咬着唇,还想争辩,却被身后的阮棠轻轻拉开了衣袖。

  阮棠从容地走上前两步,停在傅老夫人面前三米处,双手交叠垂于身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傅老夫人,深夜打扰您的清修,是阮棠失礼。”

  她的声音清亮干净,在檀香缭绕的死寂大厅里回荡,不见半分慌乱与卑微。

  宋宛凝见状,冷笑一声:“装模作样!老夫人面前也是你能攀附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阮棠没有理会宋宛凝的叫嚣,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还带着车载打印机余温的厚重文件,双手呈上。

  “老夫人,今晚半岛酒会的冲突,起因并不是什么儿女私情,而是宋氏实业面临破产清算前的一场蓄意欺诈。”

  阮棠字字铿锵,清脆的声音瞬间在大厅里炸响:

  “宋老太太今夜登门,随身携带的所谓海港祖传地契,声称要抵押给傅氏换取三十亿过桥资金。但我手里的这份司法公证书显示,这批地契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宋氏以重复抵押的非法手段,质押给了江浙民营信托。”

  阮棠抬眸,眼神清澈而锐利,直逼脸色微变的宋老太太:

  “宋氏账面资金链彻底断裂,下周一到期的三十亿承兑汇票根本无法兑付。宋家今晚借着联姻与两家世交的由头,根本不是来求和,而是打算用一张废纸,将傅氏拖进连带担保的深渊!”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宋老太太像是被踩了死穴,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阮棠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一个刚进公司的底层野丫头,凭什么拿到这种机密!这是伪造!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一下江浙信托的备案编号CN-8902便知。”

  沉稳冷冽的男声从门厅处传来。

  傅廷琛迈着修长的双腿跨入正厅,周身带着未消的雨夜寒气,气场森冷如铁。

  男人停在阮棠身侧,身形高大挺拔,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所有的恶意攻击尽数挡下。

  林恒紧随其后,将平板电脑迅速呈递到傅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经总办合规组核实,阮助提供的数据全部真实有效。”

  林恒推了推无框眼镜,神情刻板严肃:

  “江浙高院半小时前已经对宋氏的抵押资产下达了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书。宋董目前已被限制出境。”

  轰!

  宋老太太脚下一软,跌坐回真皮沙发上,手里的龙头拐杖啪嗒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宋宛凝更是面无人色,整个人僵死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亿的债务漏洞,终究还是没能瞒过今晚。

  傅廷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沙发上的祖孙二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老太太,借着我傅廷琛的私事发难,暗度陈仓想吸傅氏三十亿的血。宋家的算盘,打得真响。”

  男人眼眸微垂,落在阮棠身上,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顿地宣布:

  “阮棠今晚在半岛酒店的一切行动,皆受我直接指派,执行反欺诈资产穿透摸排。在傅氏,质疑她,就是质疑总裁办的最高裁决。”

  整个大会客厅死一般的沉寂。

  佣人们低着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单薄的年轻女孩,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替傅氏挡下了一笔足以动摇资金链的滔天巨浪!

  傅老夫人缓缓合上手中的资产穿透报告。

  老太太眼底原本的冰冷与审视寸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赞赏与探究。

  “好。”

  傅老夫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目光慈和却威严地落在阮棠身上:

  “临危不乱,眼光毒辣,是块好料子。”

  老夫人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宋家祖孙,语气不容置疑:

  “徐伯,送客。以后半山庄园的门,宋家人不必再进。”

  “是,老夫人。”

  徐伯立刻带着几名高大的安保人员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将浑身发软的宋家祖孙请了出去。

  一场足以倾覆整个内宅的滔天风暴,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平息。

  傅老夫人站起身,在佣人的搀扶下朝楼梯走去,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阮棠:

  “既然是萱萱的挚友,又是总办得力的人,往后在老宅安心住着,没人能给你脸色看。”

  “谢老夫人。”阮棠微微欠身,举止落落大方。

  直到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紧绷的气氛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傅萱兴奋地扑上来抱住阮棠的胳膊:“棠棠!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你刚才看到宋宛凝那张脸了吗,绿得跟苦瓜一样!”

  阮棠拍了拍闺蜜的手背,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终于在傅家真正立住了脚,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话语权。

  傅廷琛脱下身上的湿衬衫外披,随手将搭在臂弯上的大衣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转身上楼去书房处理后续公文。

  “萱萱,帮大少爷把大衣收去干洗房。”徐伯在远处吩咐道。

  “好嘞!”

  傅萱心情大好,哼着歌走到茶几前,抱起傅廷琛那件沉重的羊绒大衣。

  然而,就在她抱起衣服的瞬间。

  大衣内侧深沉的口袋由于倾斜,啪嗒一声,一枚小巧圆润的物件从口袋缝隙里滑落出来,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傅萱的脚边。

  傅萱疑惑地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圆润光洁的天然海水珍珠耳坠。

  耳坠的白金底托边缘,用极其精细的微雕工艺,刻着两个小小的英文字母:

  RT。

  阮棠的专属姓名缩写。

  更刺鼻的,是那枚耳坠上,缠绕着专属于傅廷琛身上的、挥之不去的清冷雪松木香。

  傅萱捏着那枚珍珠耳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浑身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