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校裹浴巾闯书房
勉为其难达成共识后，两个人出奇安静地工作了一整天。
回去的路上有一辆黑车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们，裴行舟轻啧了一声。
“上校，跟着你混好危险啊，我都被人盯上了。”
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沈予安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眸子在后视镜里对上了裴行舟的视线。
“能甩掉吗？不能就换我来开。”
裴行舟有些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衣领，“相信你老公。”
“滚！”
黑色悬浮车穿过主城区的第三道空轨，拐进东区的私人庄园。
这里也是裴行舟自己的私宅，不同于之前的小别墅，这里建在山上占地不大，安保级别却高得吓人。
沈予安一眼就认出门口立着的防空拦截塔是军工部上个月才通过验收的最新型号。
沈予安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脖子后面那张惹眼的止痛贴。
车停稳后，车门自动滑开。
裴行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顺手伸手去接沈予安的手腕。
沈予安身子往后一缩，直接避开了他的手，自己踩着皮靴踏在石板路上。
“我自己能走。”沈予安说。
他的声音已经不沙哑了，但后脑勺还是隐隐发沉。
后颈的腺体贴着止痛贴，总有一股凉丝丝的药膏味钻进鼻腔，盖住了他自己的奶味，也隔绝了大部分雪松味。
这种被阻断的状态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在军营里，靠外力安抚信息素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他从十八岁分化成S级Alpha开始，就没吃过这种亏。
裴行舟收回落空的手，也不觉得尴尬，神色自然地插回西裤口袋里。
“走吧，上校，密码是你军官证后六位。”
沈予安迈步上台阶，听见这话眉毛拧成死结：“你什么时候偷看我军官证的？”
“办登记的时候，办事员当着你的面扫描的，你当时忙着瞪我，没注意。”
裴行舟跟在他身后半步，语气轻快，“我记性好，看一遍就记住了。”
大门发出低沉的解锁音，沈予安跨进玄关。
屋子里冷清得很，没有沈予安预想中的奢靡做派，甚至连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
灰白黑三色的极简装修，客厅大得能跑小型战车。
沈予安换了拖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紧绷的肩膀慢慢放平了一点。
“客房在哪？”沈予安问。
他的安排很明确：洗澡，换衣服，睡一觉，明天一早回军部销假。
只要离开裴行舟这个移动的信息素源头，那点依赖反应很快就会消失的。
裴行舟脱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里面只穿着修身的灰色马甲和衬衫。
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指了指楼梯。
“二楼左手第一间是主卧，剩下的房间都没铺床。”裴行舟抬眼看他，“上校要是不嫌弃，跟我挤主卧，床挺大，两米四。”
沈予安眼皮一跳：“不用了，第二间客房没铺床，我现在就去铺。”
“衣柜里没有多余的被子。”裴行舟走到流理台前，拿出一盒咖啡豆，慢条斯理地磨着，“家政阿姨明天下午才来，今晚只有主卧能睡人。”
沈予安盯着他看了三秒。
裴行舟神色坦荡，连手上的磨豆动作都没乱，甚至还转头问了他一句：“喝咖啡么？”
“不喝。”沈予安转身就往楼上走，“我睡沙发。”
“还是把主卧让给你吧。衣柜里有干净的睡衣，主卧带浴室，热水随时都有。上校自便，我今晚有几份跨星系的贸易合同要批，在三楼书房，不会去打扰你。”
沈予安停在楼梯转角，手抓着扶手，回头看了一眼。
裴行舟真的端着冲好的黑咖啡，拿了平板电脑，径直踩着旋转楼梯上了三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他身上落。
门咔哒一声关上。
房间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沈予安站在原地，心里反倒犯起嘀咕。
这人转性了？
白天在办公室里还跟狗一样咬着他不放，一口一个宝宝，现在回了家，反倒规矩得像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不过这样最好。
沈予安松了口气，心里那股时刻防备的警惕感稍微放下了点。
他抬脚走进主卧。
主卧很大，床铺整整齐齐，空气里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雪松冷香，但不浓烈，有股清新好闻的味道。
沈予安从衣帽间里翻出一套没拆封的纯棉浴袍，拎着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很快蒸腾起来。
沈予安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皮肤。
后颈上的止疼贴被水浸湿，边角翘了起来，沈予安抬手一把将它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皮肉接触到热水的瞬间，一股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神经往脑门上窜。
他闷哼了一声，伸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着腺体，原本被药物压制下去的躁动突然像被点燃的导火索。
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猛地加快，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
沈予安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气。
空气里的奶香味迅速浓郁起来，甜得发腻，在密闭的淋浴间里疯狂膨胀。
“妈的……”沈予安咬紧牙关，关掉了热水阀门。
水声骤停。
他扶着墙壁，双腿发软，几乎快要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冷水顺着发梢往下滴，纯白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颈窝，浅蓝色的眼珠里泛起一层雾气。
沈予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裴行舟后，扯过架子上的大浴巾，胡乱裹在腰上。
他甚至连套上睡袍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抖得握不住布料。
胸膛剧烈起伏，冷白色的皮肤因为躁热泛出一层不自然的粉色。
他推开浴室门，赤着脚走在卧室地毯上。
卧室里的空气太干净了，没有那股味道。
沈予安走到大床边，一把抓过枕头。
枕头上有极浅的雪松味，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狠狠吸了一口。
不够。
差得太远了。
这就像一个快渴死的人舔到了一滴露水，不仅没解渴，反而激起了更疯狂的欲望。
沈予安甩开枕头，单手撑着床柱，浅蓝色的眼睛里浮起狼狈的慌乱。
沈予安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散开，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不行，绝对不能去求他。
之前在办公室哭着撒娇的事情已经让他恨不得抹脖子自尽，现在要是再主动凑上去，他这辈子在裴行舟面前都别想抬起头来。
他扶着墙，试图挪到门口去找抑制剂。
但他的制服被挂在楼下，军用抑制剂全在制服内侧的暗袋里。
楼下太远了。
沈予安拉开卧室门，走廊里的冷风吹过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楼上。
三楼。
他抬头看向旋转楼梯的顶端。
沈予安抓着木质扶手，脚下虚浮。
腰上的浴巾系得松松垮垮，水珠顺着白皙的小腿肚滑进脚踝，在深色的实木台阶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就是闻一下信息素而已。
沈予安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手已经搭在了三楼书房的门把手上。
门没有锁。
沈予安手上没收住力气，直接把门推开了半扇。
房间里光线偏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冷白色的台灯亮着。
裴行舟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的光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听见门开的动静，裴行舟笔尖一顿，慢慢抬起头来。
视线撞在一起。
沈予安光着上半身，只在腰胯处胡乱围了一条灰色的浴巾，宽肩窄腰，线条紧实分明，腹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最要命的是，他整个人散发着奶香味，白发凌乱，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书桌后面的男人。
裴行舟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镜片后的黑眸暗了暗。
他靠在皮椅里，视线从沈予安赤裸的双脚，一路往上扫过修长笔直的腿、紧绷的人鱼线，最后落在他那张脸上。
“上校。”裴行舟放下笔，声音慢悠悠的，“大半夜穿成这样闯进我的书房，是打算干嘛呢？来履行妻子的义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