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来自 我装的,你信了?·柴鱼.·3,627 字

  而那烟味无孔不入的侵入盛麟游的鼻腔,让他忍不住皱眉。

  他拉过殷熹归的小身板,左看看右看看。

  正面侧面背面,本来最开始殷熹归还挺高兴,但到现在仿佛他跟个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猴子一般。

  一只细嫩的手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之后的动作。

  “哥哥,我没事,这个烟味只是他抽的而已,我身上没有问题的。”

  盛麟游手微微松,心中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若有若无的奶香味还有夹杂着烟味,怎么闻着都不对劲,不适合到让他恶心厌恶。

  “谁检查你身体了!我是看看你有没有被他拿什么东西,蠢的要死。”

  盛麟游没有给一点好脸色,挑剔左右看着,发现没问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行了,没事就回去,洗洗你这一身臭味,难闻要死。”

  盛麟游抓着殷熹归的手腕刚走几步忽然被拽住了,背后细小声音响起。

  “哥哥……我还没逛完呢。”

  像是火忽然冒出,盛麟游那火蹭的就上来了,歪头看着他“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呢?就你这烟味走到哪都难闻,要我跟你一起,我不去。”

  手松下来,没等任何一会直接往前走,可走着有十几步,盛麟游忽然感觉不对劲了,这怎么没有一点点声音呢?

  一转头,人不见了!

  殷熹归!

  尘土飞扬,盛麟游朝着最近的商场跑去。

  而另一边。

  殷熹归在个小饰品店里面乱逛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一会盛麟游回来吧。

  不对,是他一定会来。

  会来找他,跟他一起,不会放任乱跑的。

  殷熹归攥紧拳头,手中赛车模型尖锐的地方扎进肉里,却恍然未觉,直到奔跑急匆匆脚步声传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随后朝另一边走去。

  “你到底在乱跑什么!”一股蛮力直接把人扯回到怀里,咚的一声直挺挺撞上胸膛,顿时红了一片。

  “啧,我没说不跟你去。”

  “疼不?”

  殷熹归一只手揉着额头,“不疼的,哥哥,我还以为你嫌弃我。”

  这人是能把一句话掰开成几万句吗?!

  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盛麟游手上带着点粗鲁拨开殷熹归的手,随后揉着,“我没说,你自己乱想的别想赖我。”

  甜甜应答声响起,精神这才松懈下来,这时候四面八方的视线格外的显眼。

  盛麟游蹙眉狠狠瞪了一下周围“看什么看!滚!”

  “我靠什么人啊,一个破下等人……”

  “行了,看着就不好惹,咱们快走。”

  “对对对,快走,这种疯狗凶起来不要命了都!”

  顿时周围四散,以两人为中心成了个圆圈,还有些躲在后面偷偷看。

  忽然他余光瞥到一个黑红色的东西,还在手里死死攥着,而皮肉边缘已经泛红。

  盛麟游不由分说掰开他的手,拿出来东西,里面是一个赛车模型,这分明和他两年前的车子一模一样。

  忽然心中咯噔一下,那赛车直接被拽回到盛麟游手里,语气凶巴巴的很,“攥这么紧,疼的还是你!”

  殷熹归被他凶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嘴角翘着一点弧度,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哥哥喜欢赛车吗?"

  盛麟游捏着那辆模型的手顿了一下。做工算不上多精致,甚至有点粗糙,几处边缘都磨得发白了,明显是被把玩了很久的痕迹。

  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绷着。

  "问这么多干什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刻意放慢了些,果不其然没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咚咚咚的脚步声追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你走慢点嘛。"

  殷熹归小跑着跟上他,微喘着气,额前的粉色碎发被风撩起来,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

  盛麟游余光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我走多快关你什么事。"

  "可是你走快了我要跑才能追上你。"

  "那就跑。"

  "我跑不动了嘛……"

  殷熹归说着忽然脚下一顿,整个人往下坠。盛麟游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捞住他,把人稳稳接在怀里。

  殷熹归整张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盛麟游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脸色黑了大半,松开手就要把人往外推。

  殷熹归却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仰起脸来冲他眨眼睛。

  "哥哥抱我回去吧。"

  "做梦。"

  "那我就在这儿蹲着不走了。"殷熹归说做就做,真顺着盛麟游的手臂往下滑,蹲在人行道上,两手抱住膝盖仰着头看他,活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盛麟游低头看着那团粉色的毛茸茸,后槽牙磨了磨,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围已经有零星的路人开始侧目了,低声议论着什么,偶尔飘来一两句"那不是殷家小少爷吗"之类的话。

  盛麟游深吸一口气,弯腰,一把把人从地上抄了起来。

  殷熹归轻得像没什么分量,窝在他臂弯里,两条胳膊自然而然环住他的后颈,下巴搁在他肩窝处,乖顺得很。

  "哥哥真好。"

  "闭嘴。"

  "哥哥身上好暖。"

  "再说话我把你扔垃圾箱里。"

  "垃圾箱也行,只要哥哥陪我。"

  盛麟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索性真的闭了嘴,抱着人大步往回去的方向走。殷熹归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

  "那个模型,是我自己做的。"

  盛麟游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了两年前那场比赛,哥哥你转弯的时候特别帅,我就照着视频一点点做的。"

  殷熹归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做了好久呢,手指被刻刀划了好多次。"

  盛麟游低头看他。殷熹归正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尖。

  "……蠢不蠢。"

  "不蠢,"殷熹归闷声反驳,"我觉得值。"

  盛麟游没再接话,但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回到洋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盛麟游把殷熹归放在沙发上,转身要去厨房倒水,却被拽住了袖口。

  "哥哥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不行,随便最难做了。"

  盛麟游回头看他。殷熹归盘腿坐在沙发上,两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表情认真得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策。

  "上次说了我给你做饭的,你不许抢。"

  "你做的能吃?"

  "当然能吃!"殷熹归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吧嗒吧嗒跑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探头探脑地翻找,"我还会做红烧肉呢!就是火候总是掌握不好,有时候会糊……但是肉是熟了的!"

  盛麟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翻出几样食材,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盐放多少来着""上次林芝说先放糖再放酱油"。

  "林芝来你这儿吃过饭?"

  殷熹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就一次。他非要来,我没好意思赶。"

  盛麟游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的香气。殷熹归搬着两个盘子放到餐桌上,又把筷子摆好,然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脸冲他笑。

  "哥哥吃饭。"

  盛麟游拉开椅子坐下去。菜色确实算不上多精致,一道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卖相平平,但闻着倒很香。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咸淡适中,肥瘦相间,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殷熹归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见他咽下去了也没说话,忍不住凑近了问:"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吗!"

  "就是还行。"

  殷熹归鼓起腮帮子,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明明就很好吃……"

  盛麟游垂下眼,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饭后殷熹归抢着洗碗,盛麟游被他推到客厅,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的夜色。

  忽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然后一只手从背后探过来,攥住了他的衣摆。

  "哥哥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殷熹归绕到他身侧,跟他并肩站着,肩挨着肩。晚风把他的粉色长发吹起来,几缕发丝拂过盛麟游的手臂,带着一股清淡的皂角香。

  "哥哥。"殷熹归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啊?"

  盛麟游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两年前他还是赛道上的冠军,现在脖子上却套着一个项圈,被人像货物一样买来卖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还残留着白天被镣铐勒出的红痕。

  "没有。"他说。

  殷熹归没接话,只是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力度很轻。

  发顶柔软地蹭着他的下颌。

  "那我帮你想。"殷熹归的声音轻轻的,“以后我们就这样过日子,我给你做饭,你陪我睡觉,我们去很多地方。"

  盛麟游低头看着他。殷熹归闭着眼,睫毛在晚风里微微颤动。

  "……你做梦呢。"

  "那哥哥就陪我做梦嘛。"

  盛麟游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掌心的触感柔软又温热,殷熹归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似的,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那天晚上殷熹归又抱着枕头来敲门,理由是"想听哥哥讲赛车的事"。

  盛麟游把他拎进屋里扔到床上,自己躺到另一边,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没什么好讲的。"

  "讲讲嘛,就讲你第一次拿冠军那场。"

  盛麟游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哑:"那天下雨,赛道很滑,前三圈我一直卡在第三位。第四圈弯道的时候前面两辆车同时打滑了,我从中间穿过去的。"

  他说得简略,殷熹归却听得很认真,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然后呢?"

  "然后就赢了。"

  殷熹归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继续的意思,忍不住往他那边挪了挪:"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盛麟游偏过头看他。黑暗里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

  "在想终点线前面那面旗,红白格的,被雨淋得湿哒哒。"

  殷熹归眨了眨眼睛:"你在想那面旗?"

  "嗯。那面旗抖了一下,我就踩了油门。"

  "为什么?"

  盛麟游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现在想起来,那面旗抖动的样子,好像和此刻殷熹归睫毛颤动的弧度有点像。

  "不知道。"他翻了个身背对殷熹归,"睡了。"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殷熹归的额头抵在他后背,手臂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腰侧。

  "哥哥晚安。"

  盛麟游闭着眼,嘴角在黑暗里无声地翘起来。

  "嗯。"

  半夜的时候他醒了一次。殷熹归又缠上来了,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

  盛麟游低头看着怀他,然后他伸出手,把滑到殷熹归肩膀下面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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