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小别胜新婚
渡萤没想到,他还恶人先告状。
恨恨的推开他,她气道:“你又想诓我!你寄的哪门子信?离开一月有余,我日日以泪洗面,道是遇到个薄情郎!”
她神色不像在作假,谢晏清眸色一暗。
自从来到京城, 他几乎每日都会寄信回去,没有收到,那便是被有心之人扣下。
这有心人,除了谢家还能有谁。
在心里冷嗤一声,既然偏要上门送死,那他自是要让他们如愿。
此事不宜告诉渡萤,他的账,他要自己来算。
见他不语,渡萤莫名火大,方才街上撞到那幕适时在她脑海中浮现。
饶是谢晏清没做出出格的举动,她也想要同他闹上一闹。
她私以为,他就是做贼心虚。
“也对,某人在京城有的是追求者,家中的糟糠之妻怕是早已忘怀。”
谢晏清神色一僵,忙不迭解释道:“渡萤,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我对那女子没意思——”
“我瞧着她对你有意思。”
“渡萤,你别生气。”
谢晏清小心翼翼的观察渡萤的表情。
渡萤轻哼一声,侧过身去,任他如何动作都不愿看他一眼。
跟她斗,他还差点火候。
忽地,谢晏清跪到地上,举起三根手指,一脸坚定:“渡萤,我谢晏清发誓,此生唯爱你一人,心无旁骛,至死不渝,若有违背,永堕阿鼻地狱,不得往生。”
渡萤没想到他会发这么重的誓,她只是不满他没寄信回家,想听他编个理由。
事实上,他说什么她都会信,偏偏他什么也没说。
永堕阿鼻地狱,还是不了吧。
她想去捞他都难。
手放在唇边轻咳两声,渡萤俨然一副大度之态:“我信你便是,你说这些话作甚,多不吉利。”
瞥了眼他跪在地上的双膝,她又摆摆手:“赶紧起来,让人瞧见像什么话?”
谢晏清却是执拗:“你莫再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深思熟虑了一下,他语气认真了几分:“下次再这般,我只能以死明志。”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渡萤紧跟着正了正神色。
什么死不死的,这人怎能如此偏激?
他这性子当官,真不会在朝堂上树敌无数么?
“好了好了,我没有不信你,你快起来。”她伸手要去扶他,被谢晏清反握双手,熟悉的暖意从手上传到身体各处,渡萤心安不少。
“渡萤。”他又唤她。
“嗯?”
“我心悦你,我爱你呀渡萤,别再将我推开。每每听到这你说些,我都觉得你要抛弃我。”
谢晏清摇尾乞怜的模样,让渡萤恍若回到他年少时。
流光易逝,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小少年,如今羽翼渐丰,足够让她依靠。
弯了弯嘴角,她保证道:“谢晏清,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同你分离。”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凡间有句话叫做“有情人终将离分”。
她同他在一起欢好的日子,早已进入倒计时。
天上又飘起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手上。
二人眼波流转,情意绵绵,心中丝丝暖意上涌。
如此走下去,他们是不是也算共白头?
回去的路上,渡萤问起与他同坐亭内的人是谁,谢晏清想也不想直接告知。
那人是当朝太子沈怀瑾,当今圣上久病不起,早已是强弩之末。一时间,朝堂风起云涌,各方势力都在悄悄集结,只等这位天子薨逝,便发起政变。
没人不渴望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谢晏清是太子党,渡萤听不懂他说的那些政事,也不想去了解这位太子为人处事有多好。
总之,她相信他,认可他的所有决定。
他们此番私下相见,是在聊如何铲除那些贪官污吏,这些人私藏的钱财,足够一整个乡镇的百姓们未来十年衣食无忧。只有先解决这些蛀虫,才能逐步瓦解其他党派的势力。
被蛀虫支持到那个位置的,能是什么好君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谢晏清和沈怀瑾的志向是一样的,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渡萤只问他:“做了这么多事,可觉得辛苦?”
谢晏清摇头,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渡萤,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拯救这么多黎民百姓。从前我空有怜悯之心,给不了他们实质性的东西,只能埋头苦读圣贤书。那时的我,心中无比煎熬。如今终于能帮到他们,心中只剩喜悦。我既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再苦再累,一想到争得的权力都能为百姓所用,就足够了。”
渡萤何尝不知他的抱负。
他眼中的光做不得假,果然,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总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
他才是真正的心怀苍生之人。
嗯,不愧是自己钦定的夫君。
渡萤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眼光。
谢晏清做官清廉,在京城的住所和在镇上的一般大,布置得十分简洁。
他本想待渡萤确定要来再好好收拾一番,怕她住不习惯。如今她来得突然,只能先将就着。
渡萤对此不甚在意,有谢晏清在,即使住茅草屋她也愿意。
她想要的,只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吃饭时,谢晏清时不时抬头看她,她不由疑惑。
“你总看我作甚?”
谢晏清浅笑:“害怕你的出现只是我的幻觉。”
离开那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终于得见,他想看着她,只看着她。
后面,他又接连唤了几声渡萤的名字。
渡萤耐性极好,句句有回应。
谢晏清眉眼笑意更深几分,这世间,没有比渡萤更好的女子。
渡萤闻言,不可置否,得意的都要将不存在的尾巴翘上天去。
“那是自然,普天之下,三界之内,与你最般配的,只有我一人。”
什么公主,什么女子,统统去一边。
她和他,最天生一对。
二人又恢复在旧镇的时光,同吃同睡。
谢晏清白日上朝,晚上回来为她作羹汤,吃完饭的活计也被他全部包揽,渡萤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自他会做饭之后,家务事便再没让她操过心。
得此夫,妇复何求?
哎呀呀,亲事再提前些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