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开路

　　苏明渊被四个灰衣死士堵在巷口，太阳还没落山。左臂上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

　　“你家主人是谁？”

　　“裴道元。裴氏大宗族老。”

　　苏明渊心里一沉。裴道元，裴南星的二叔，那个想把她卖给宋家换盐引的老狐狸。赵廷丰倒了，裴道元挑这时候来，就是要趁苏明渊根基不稳，把裴南星和琉璃方子一块吞了。

　　“带路。”苏明渊突然笑了。

　　他当然干脆。因为他怀里揣着一样东西——马丁大班签的独家香料契约，还有一袋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纯品黑胡椒。

　　苏家大院。

　　裴道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汝窑茶盏。四个灰衣死士站在他身后，院子里的气氛绷得像弓弦。

　　裴南星站在廊下，脸色发白，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羊脂玉牌。

　　“落榜的书生，嘴皮子倒是利索。”裴道元抿了一口茶，“南星，你私自逃婚，跟一个身负海寇嫌疑的穷酸厮混。今日老夫亲自来接你回金陵。”

　　“宋家那个嫡长子是个半身不遂的傻子。”裴南星声音发冷，“娶我是为了冲喜还是吞裴家的船引，大长老心里比我清楚。”

　　“混账！”裴道元猛地拍桌，“来人，把这不肖女绑了！”

　　两个死士刚迈出半步，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明渊大步走进来。他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衣服上还沾着死牢里的泥污，但脊梁骨挺得像标枪。手里提着一个粗麻布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辛香。

　　“裴长老，来泉州也不先打个招呼。”苏明渊把麻袋往八仙桌上一掼，“听说您想谈买卖，我带了点样品来。”

　　裴道元眯起眼。一个刚出狱的破落户，身上能有什么？下一刻，苏明渊撕开了麻袋口。

　　“刺啦——”

　　无数颗圆润饱满、泛着深褐色油亮光泽的颗粒滚落出来，铺满了整张桌面。一股浓烈辛辣的纯正辛香如同潮水般席卷整间大堂。产自马六甲最深处的头茬极品黑胡椒，油脂丰厚，气味醇厚到能让人头皮发麻。

　　裴道元的茶盏停在半空。他颤颤巍巍地抓起一把，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挑出一粒放进嘴里咬碎。

　　“头茬极品……价比黄金。”裴道元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从哪里弄来的？”

　　“维多利亚帝国远东商行的独家采买约书。”苏明渊抽出一张盖着双头鹰蜡印的羊皮纸，拍在桌上，“整个大渊，除了我苏明渊，没人能从西洋商队手里拿到一粒真正的纯品胡椒。裴长老，您想拿南星换宋家的盐引，还是想跟我做这笔香料买卖？”

　　裴道元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宋家的盐引受户部拿捏；而苏明渊手里的香料渠道，是实打实的暴利，不受朝廷约束。

　　“空口无凭。”裴道元咬牙。

　　“三天之内，裴家在南洋的三十六家铺子，要多少货我给多少货。但如果我拿不出货，泉州港的码头、裴南星、我这条命，全归你。”苏明渊往前一步，“三天后拿不出货，你亲手砍了我。但如果我拿出来了，裴家所有铺子必须听我调遣，南星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裴道元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这个年轻人不怕死，而且算得比谁都准。

　　“好。三天。”裴道元站起身，一挥手，四个灰衣死士跟着他退出院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裴南星靠在廊柱上，后背全是冷汗。她刚要开口，苏明渊身形猛地一晃。

　　“噗——”

　　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苏明渊膝盖一软，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为了兑换那袋胡椒，系统强制扣光了他最后一点储备，神经超载的反噬像铁锤一样砸在五脏六腑上。

　　“苏明渊！”裴南星冲过来扶住他，“你疯了？你真能拿出下一批货？”

　　苏明渊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痞气十足的笑。

　　“拿不出来。但我有三天时间，把不可能变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