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我是在哪出生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我想我忘记的好像有点多。
*
青禾翻了个白眼给他,搭在他肩头的两手一推,柳锦并没有顺势倒在床上,而是目光不解地看他。
问道:“你做什么?”
“当然是送你回研究所。”青禾没好气说着。
他也确实不会将这人送回研究所,毕竟现在回去柳锦得承受极端的,让他痛不欲生的痛苦。
与其让他这样活着还不如给个痛快,青禾这样想着。
可下一秒屋里两人都听见了酒店楼下的声音,像是在争吵。
柳锦皱起眉头,他啧了声问青禾,“你身上有定位器?”
“没有。”青禾摇头。
柳锦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找到酒店,他刚过了分化期这会还很虚弱,定然是不能和他们硬碰硬的。
他站起身,将床头柜上的烟盒揣兜,冲锋衣一套便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青禾还以为他去干架的连忙将人扯回来。
青禾语气难掩质疑:“外面那些是yul的人,你这身体下去真的跑得脱?”
柳锦当然知道,他也没想下去,他反而要上楼顶。
柳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谁要下去了。”
几分钟后研究所来的人和解倾弦打开门却不见屋里有人影。
解倾弦站在门外,朝玄关里头望去,他一摊手,“说了不在还不信。什么鬼不鬼蝶不蝶的,没见过。”
身着白衬衫的墨镜男胸前挂有块铭牌,上面写着,yul-11302。
他搜查完屋里后立在客厅那站立许久,毒蛇一般的目光一寸寸扫视着屋里的陈设。
11302向玄关处走来,他直视着解倾弦在来到他身旁时肩膀怼了下解倾弦,说话语气恶劣:“小子,你这身上可全是鬼蝶信息素味,说不认识也太不合理了。”
11302冲解倾弦挑眉,“鬼蝶还没出酒店,对吧。”
解倾弦盯着他眉头微皱,末了坦荡一笑:“那你猜错了,我不认识鬼蝶,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两人就这样直视对方,释放的信息素并没有压着对方而是苦了周围一圈人。
此刻在楼顶吹冷风的柳锦嗅着空气中那轻微的野山栀信息素味。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漠杀意,恰好青禾也闻见了这味道,嫌弃的唔着脸,“这谁的味道,没素质。”
柳锦默默离他远点走到天台边缘。远处灯火通明,浓雾笼罩城市,风一吹雨丝便灌入柳锦衣服里。
很冷,柳锦想。
他坐在天台那条坎上,脚下是黑暗的街道,头顶是漆黑的夜空,可萦绕在鼻尖的却是几小时前吻着他脸颊的那人的信息素。
柳锦不知道该去哪,他望着远处的霓虹灯,从兜里拿出烟来,烟有些潮湿,点了几次火都没燃。柳锦只好咬着烟蒂,没再去做无用功。
青禾也坐在他身旁,他问道:“你怎么一直是这副失魂样?”
柳锦似是笑了一声,他将烟拿下,“拿你的折叠刀给我。”
青禾虽疑惑但还是拿出折叠刀放在他手心,柳锦接过后在自己手腕内侧划了很深一道口子,血流不止,奇怪的味道顺着血流充斥空气。
像秋日清晨的雨雾夹带着泥土的味道。青禾刚要开口就觉得一只冰凉的指腹赌住唇。
柳锦朝他露出笑容,风吹得他发丝凌乱,暗淡的眼微眯。
“一路保重。”
柳锦跌下去了!
青禾瞳孔地震,他哎了一声,亲眼瞧着柳锦汇入车流再也不见了踪影,连同他安在柳锦身上的连接线都断开。
青禾睫毛沾着雨水,轻颤了下。他退回天台在研究所的人赶来时离开。
11302砰一声打开门,入眼却没见到人影,只有空气里淡淡的雨水味道。
他沉沉环视一圈天台,最后气愤地离开了酒店。
解倾弦倒轻松地倚着铁门,手里的打火机燃起火又熄灭,如此重复几次他才冷笑一声将打火机揣兜走向天台边缘。
他望着脚下那摊还湿润的血迹,眼里冷意更盛。
解倾弦觉得自己该管管这位净残害自身的小朋友了,毕竟好不容易才养大,这才过去几年就给自己弄成这样了。
解倾弦抬手,飘飞的雨丝逐渐在手中汇聚成一盏天平。他转着天平,弹了下盛有一颗蓝宝石的那边。
一瞬间时间静止,解倾弦跌下高楼顺着柳锦残留的信息素味追去。
*
天刚蒙蒙亮,柳锦立在一家早餐店前等待老板开门。老板见他这样喜欢自家还长得帅便多送了两个糖包给他。
柳锦就拿着自己的三个糖包和一杯豆浆端坐在店里慢慢吃着。他来淮水市是因为昨晚在天台上收到了一封秘密邮件。
上面只有一个请求:帮唯斯尔教父完成遗愿,地址淮水市。
柳锦想着这会别无去处便同意下来,他到淮水市后先是转了一圈查探近期新闻,才来吃早饭。
恰巧这时他旁边那桌在聊圣归镜赐教堂和唯斯尔教父,柳锦耐心的听他们讲完后大概知道了这的情况。
无法就是教育有差,信徒造反火烧教堂,唯斯尔教父甚是气愤,找来杀手帮助平息。柳锦无趣地撇撇嘴,但还是登门拜访。
他进教堂时收获了许多赞美,那的学子都夸他好看,灵魂干净。柳锦礼貌的微笑并没有说话。
他站在正殿前的雕像下,抬眼望去,代表天使的翅膀展开,头顶戴的冠冕还镶嵌着一枚红宝石,她神情悲悯静静地看着柳锦。
有那么一瞬间,柳锦觉得天使在批判他的灵魂。
一种奇怪的感触,柳锦也没太在意,他抬脚往正殿里走去。经典的欧式装饰以及本地特色的融合让人第一眼看起来很繁杂富贵,七彩斑斓的玻璃一排直通走廊尽头,奇幻的色彩倒影在地板上,柳锦看着竟有些赏心悦目。
他脑袋里忽然闯入一段记忆,那条人鱼也这样带他看过这般华贵的殿堂。
柳锦垂下眼,快步走过长廊在牌匾指引下来到教父工作室前。
柳锦刚要敲门就见门自己打开了,他也没再谦虚径直走了进去。唯斯尔教父正坐在旋转椅子上办公,他只淡淡开口道:“找个地方坐下吧。”
柳锦习惯性地观察环境这才在小沙发上落座,他原以为唯斯尔是个老头,现在看来不是,还是个和解倾弦年龄相仿的男人。
金丝边框的眼睛架在高鼻梁上,细长微挑的眸子垂着,正认真的写着资料。
柳锦静静地坐着,视线瞥向窗外。
不知多久过去,唯斯尔终于停笔,他摘下眼睛,缓解着眼睛。
他没再带眼镜而是转过头看柳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锦。”
唯斯尔点头,真诚的夸赞道:“很好听的名字,配很漂亮的脸,造物主定然很喜欢你。”
“谢谢。”柳锦常听人这样夸他,早已不甚在乎。
唯斯尔将眼镜戴回去,他习惯性地推眼镜,说话时也爱盯着柳锦的脸看。
“相比你在路上也听闻了有关我的事情,我就不做过多解释。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反叛者。”
柳锦点头,唯斯尔似是满意他的态度,语气都亲近了些,“比位酒店,三十一楼3107室里的男人,明真映。”
“当然他命硬,我会安排人和你一起去的,事成之后我会尽全力满足你想要的东西。”
柳锦点头,他起身就要出去找这人时唯斯尔伸手拉了下他的衣角。
“柳锦,”他抬眼看柳锦,眼里意味深长,“去换套衣服吧。”
莫名其妙的,柳锦嗯了声出了工作室。他跟着指示牌出了教堂,想着上街买套新衣,又觉得还没赚钱就赔钱很亏。
两分钟后柳锦站在工作室门口敲响房门。
唯斯尔像是知道他会回来一样满脸笑容地打开门,再从容开口:“柳先生有何事?”
“换衣服。”柳锦往后移了步,冷淡的目光静静注视他。
唯斯尔哦了声,掏出手机点着什么,等摆到柳锦面前时他才发现是让柳锦加好友。
这对于一个不爱玩手机的杀手来说,是有点艰难。但柳锦作为面子第一生命第二的人他还是从容地拿手机递给唯斯尔。
“你弄。”
唯斯尔也没多说什么,接过手机便加好友转账,末了玩笑一般说道,“冷酷无情的人,这手机真就是块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