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夜的男人摸到草房子那里,发现阿兰不见了,于是村里的人点起了火把,一路追了上来。
几个女人相互搀扶着往深山里跑,她们平常不怎么被允许出门,尤其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是个跛脚。
“来,慢点。”
她们在歪脖子树那里被村里人拦下了。
“臭婆娘。”
递馍馍的那个女人被她丈夫一把揪住了头发,她惨叫一声,大把的头发被扯了下来。
“你别动她!”
大概是受到了阿兰杀夫的鼓励,年纪还小的女人站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男人们被激怒了,举着火把要把她们全部烧死。
“不……不。”
她们无路可去,被村里的男人们围在歪脖子树下。火舌舔舐着她们的裙摆,年长一些的女人将阿兰和那个跛脚的新娘子围在里面。
火烤着肉,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黑雾冲天。
“然后呢?”
钱雨摇了摇许长欢的手臂。
“然后她们变成了异象,把全村的人全部杀死了。到现在,她们依旧盘踞在山里,慢慢吃掉山里的所有男性生物。异象这种东西,吞食的生物越多就越强大。但她只在云流山里活动,并不出去祸害人,所以大部分修士都只是绕道走。”
“天哪,好恐怖!”钱雨说。其实她倒是觉得那些村里人是自食其果,并不值得可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部分有良知的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知道这个传说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起来,其实云流山内还是有几个零散的住户的,都是一些苦命的女人。”许长欢说,“我以为你是这里的原住户,没想到不是。”
其实是的,只不过被赶出来了。
钱雨尴尬地笑笑。
钱多多还在哭,外面的声音倒是小了一点儿。
许长欢摸摸鼻子:“看来今天晚上是睡不了好觉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他又看看钱雨,说:“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孩子。明天我送你们出去再回来。”
“你不走吗?”
许长欢眨眨眼:“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我是来找人的,山下有一个茶镇,我游历到这里的时候在茶镇上听说有几个孩子跑到山里来了。”许长欢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一共七个孩子,六个男孩,还有个女孩子。你知道这座山的传说,他们家里人急坏了,又不敢上山。我就把委托接了。”
他露出了一个笑,本来长得就很精神的小伙儿,这么一笑更是少年意气风发。
“有三两银子那么多呢!”
哇!
三两银子是多少啊。
钱雨想想,差点忘了,钱也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个什么,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什么,你一个凡人别凑热闹了。”
“但是但是……我是女人啊,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倒也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啥,就是事做完之后能不能分我一点钱?”
许长欢顿时瞪大了眼睛,“哇,你这个人!”
“只要一点点奶粉钱不过分吧!”她讨好地晃了晃手里的孩子。
许长欢心肠软,嘟着嘴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有什么危险,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放心放心,我不用你保护。”钱雨拍拍胸脯。
不过许长欢还是有一些担心,扭扭捏捏地拿出几张符给钱雨:“这些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爆破符,你可省着点用,到时候剩下的记得还我。”
钱多多到后半夜才慢慢安静下来,钱雨他们眯了一会儿,天刚微微亮时,他们就出发了。
“白天会好行动一些,阿姆不喜欢太阳。”
“所有的异象都害怕太阳吗?”就像吸血鬼那样?
“也不是,弱的异象会害怕太阳,但是厉害的异象不怕。不过强大的异象像人一样,都会有自己的习惯,阿姆就不喜欢在白天出门。”
还挺有人气的。钱雨暗想,阿姆是个宅女。
“咔嚓。”
不知道谁一脚将一根树枝踩碎了,眨眼他们就到了那棵在故事里常出现的歪脖子树。
“哇,谁比我们先来。”许长欢走过去,惊奇地发现树上面有一个焦黑的巴掌。
是钱雨昨天留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也没有承认。
“呜哇。”钱多多哼唧了一声。
抬手指了指树。
那树上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几乎看不见。
许长欢吓唬他:“别碰哦小朋友,很危险的。”
“嗯?”钱多多歪歪头,一些雾气慢慢地朝着小孩游过来,然后消失在他的指尖。
“诶呀。”钱雨吓了一跳,抓起他的小手看了一下,一点事也没有。钱多多以为跟他玩呢,咿咿呀呀地笑起来。
“总之还是小心一点吧。”许长欢有些后悔带着两个人上山了,尤其那个小的,小孩真是碍事。
要走的时候,钱雨眼睛一瞥,突然发现了一个东西。
“诶,那是什么?”
两人走过去一看,在歪脖子树左边大约三四步的地方,有一块布被挂在枝丫上面。
“是小孩衣服,往这边去了。”
许长欢指了指前面一点,果然,那边也有一件,不幸的是,那一件衣服上面留有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往那边跑起来。
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他们停在了一个漆黑的山洞前。站在山洞外都能闻到里面传来的浓烈血腥味。
“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有。”
一走进去就发现他们的预感没错,地上七横八竖地躺了六个孩子。
两人呼吸一滞,许长欢快速地上前逐一摸过他们的脖子。
“死了。”他站起来呆立了片刻。
“里面。”
钱雨跟着他往里面跑,怀里的钱多多不安地动起来,伸手要抓空气里的什么。
越往里越黑,又走了几步,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呜呜”的哭声。
“是那个女孩子吗?”钱雨跑得更快,跑在前面,许长欢在后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她一把按住,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两人从石头上面探出脑袋来,看见里面有一块石床,环境很是幽暗,顶上开了一个口子,有光漏出来。
是那个失踪的女孩,她还活着,但是看起来并不太好。
她蜷缩在那个石床上,旁边洒落了几朵小花。小女孩呜呜地哭着,眼泪鼻涕一把糊在脸上。
许长欢着急地做着口型:“是那个孩子。”
“我知道,你冷静一点,看。”钱雨回他。
两人又从上面探出头,黑雾从里面聚拢起来,不断地扭动塑形,不一会儿,变成了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