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爷爷咽气之前,问出这个诊所究竟欠了多少钱,以至于现在她的电话天天被打爆,时不时还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跟踪她,幸好她小时候练过跆拳道。
“苏医生,这个月的房租你看……”。
房东王阿姨站在门口,表情像她手里那只便秘了三天的加菲猫一样难看。
苏念抬了抬头,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宠物病例里抬起头,把手里的加菲猫放了下来,交给了胖房东:“王姨,再宽限一周,就一周,说着还递给房东一张卡,洗剪吹免费,看病打八折,顺便摸了摸那只胖乎乎的小猫咪”。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房东收下了这张卡,把小猫咪放在猫袋里面,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我接了个大单!”苏念指了指角落里那只正疯狂舔毛的橘猫,“陈姐家的,寄养半个月,收了八百”。
王阿姨看了眼那只胖得几乎看不出是猫的橘猫,无奈的叹了口气,“下个月连这个月房租一起给哈”,说着就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哼着那首小蝴蝶,那是她最喜欢的歌曲,苏念看着房东远去的背景,瘫坐在椅子上。
苏念无奈的打开手机,翻了翻自己的银行卡,除去吃饭的钱,自己所剩无几,这片说是要拆迁,可是迟迟没有动静,苏念无奈的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爷爷啊爷爷,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有钱啊,您真是使劲坑我啊,留下一屁股债务,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让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苏念,二十五岁,兽医资格证考了三年才过,毕业后在连锁宠物医院干了两年,因为“不擅长和宠物主人沟通”被优化。爷爷去世后,她接下这家诊所,本想发扬光大,结果发扬了三个月,成功把爷爷留下的两万贷款发扬成了五万债务。
前男友刘志远,她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城东开了家高端宠物医院,上个月刚提了辆宝马。分手时他说:“苏念,你太理想主义了。当兽医不是为了救什么流浪猫狗,是为了赚钱。你这种性格,在行业里活不过三年。”
现在是第二年零四个月。
苏念把手机放进兜里,起身拿起猫粮,走向那只橘猫,橘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看到苏念走过来,舔了舔她的手掌。
苏念揉了揉猫咪的脑袋,舒服的猫翻了个身子,露出了肚皮,苏念说道,“你比我舒服,每天晒晒太阳,喵喵两声,食物就来了”。
话音刚落,她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一个清晰的、声音浑厚口音的清脆男声从身后传来:“可不是嘛,你混得连猫都不如”。
苏念的手停在半空,她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谁”,她从身后望去,一只黑色猫咪正靠在窗户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只橘猫像看到情人一样,窜过去蹭蹭黑猫,黑猫却张口说道:“滚开”,橘猫腾的一下调到了苏念的柜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