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无主之地】
“埃里克,什么时候动手?”
我伏在低矮的灌木丛里,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男人。
两年时间的荒野求生,早把我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温室花朵,打磨成了一把野匕首。
我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眼尾挑着野性十足的烟熏妆——在道上混,气势不能输。
埃里克是我们这支流浪者小队的头儿。
两年前,如果不是他们捡到了饿得只剩半条命的我,我早就成了秃鹫的晚餐。
虽然这帮糙汉子总把我当瓷娃娃护着,甚至埃里克还大言不惭地说过“你长得太招摇,必须由老子亲自看着”,但我知道,他们是我真正的家人。
今晚我们的目标,是全兽世最强悍的狼族——绯月狼族。
“全员变身!”埃里克一声低喝。
所有人在夜色中迅速完成半兽化,肌肉贲张,利爪弹出。
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袭击,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连血液都在兴奋地叫嚣。
然而,意外总是比计划来得快。
“咔嚓——”
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周围的灌木丛里瞬间亮起了几十双幽绿的眼睛。低沉的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我们被包围了。
两女八男。而对方,是三十多个训练有素,满身血腥味的精锐战士。
敌营正前方,两个没变身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出。
只闻气味我就知道,一个是战将,另一个是高层。
不得不承认,绯月狼族的基因好得让人嫉妒——这俩人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像世界名塑,我忍不住想吹个口哨。
“几个流浪者,也敢来绯月狼族的地盘撒野?”战将开了口,言语里的轻蔑简直能溢出来。
埃里克冷笑一声,赤着上身从树影里走出来,完美的八块腹肌在月光下极具张力。
“少废话,要打就打。”
“嘴挺硬啊。”战将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
“既然知道擅闯领地的代价,那就全留下来当化肥吧。”
“埃里克,退后。”我一把拨开埃里克护着我的手臂,上前一步。
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精英男,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挑衅。
我迎上战将的目光,微微歪了歪头,勾起唇角:
“怎么?绯月狼族的副王,只会用欺负几个流浪者来彰显威风?就这点格局?”
“西莉亚!回来!”埃里克急得想拽我。
战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满是不屑:
“你闻起来……不像简单的流浪者。”
“当然不是。”我扬起下巴,“姑奶奶今天就是来踢馆的。怎么,怕我一个女人把你打趴下?”
“我接受你的挑战。”战将的眼神瞬间转冷,“生死局,拳脚无眼。”
完蛋。
这张破嘴又一次把我推向了鬼门关。
但我没有退路。
我一把按住即将暴走的埃里克,低声咬牙:“我拖住他,你们找机会突围!两年前你们救了我,今天算我还你的人情!快滚!”
没等埃里克反应,我直接解除人形,一头线条流畅的灰狼猛地窜出,喉咙里发出威慑的低吼,死死盯住了对面的战将。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我绕着他寻找破绽,险险躲过他几次致命的扑咬,但最终,还是被他一爪子狠狠掀翻在地。
“刺啦——”
战将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我的腹部。
剧痛让我发出凄惨的呜咽,没等我挣扎着爬起,一座大山般的重量死死压住了我,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我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灰色的皮毛,也染红了视线。
冷。
刺骨的冷。
我无力地瘫软在草地上,意识开始涣散。耳边是族群厮杀的咆哮声,但我已经看不清了。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像沉入一片无底的深海。
我这短暂又操蛋的一生,连个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真是亏大了。
就在我的眼皮即将彻底合上时——
“够了。”
一个低沉又冷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那是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王的顶级威压。
就在同一瞬间,所有正在撕咬的狼人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是谁……
沉重的军靴踩在沾血的草地上,一步一步,从容,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强大的侵略感强硬地钻进我的鼻腔。
是极苦的黑巧克力,还有些许焦糖的醇厚。
危险,致命,却又该死的诱人。
我体内尘封已久的狼灵,突然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疯狂战栗。
‘灵魂伴侣……’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臣服与渴望。
可惜了。
我的伴侣,绯月狼族至高无上的王。
大概只能亲眼目睹他命中注定的老婆死在自己小弟的手里了。
意识尚存间,我感到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轻轻托起了我的脖子。
他一点一点地抹去我脸上的血污,将我残破的身体稳稳地圈进他宽阔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我努力掀开眼皮,对上了一双迷人性感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着极致到令人胆寒的深沉。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个刚刚差点把我撕碎的战将。
只一眼。 那个不可一世的战将瞬间面如死灰,“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是我的。”
狼王低声吐出这几个字,宣告着一切。
再转过头来,他温热的嘴唇贴上我的耳廓,我仿佛听到了他强行镇定下那焦躁不安的疯狂:“撑住,我的小野猫,没我的允许,就连死神也不敢收你。”
他脱下带着体温的外套,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像抱起稀世珍宝般将我一把抱起。
“回家。以后的账,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