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既明没有死

来自 请与凶手心动配对·桔子子橘·3,684 字

视频里的周清禾说出那句话时,客厅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年前,他没有死在火灾里。

盛夏站在原地,耳边一阵嗡鸣。

她听见窗外风声,听见电子屏电流细小的杂音,听见宋梨极轻的抽气声,也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可她听不见别的。

盛既明没有死。

这六个字像一把刀,直接划开她过去三年的所有伤口。

她看过哥哥的死亡证明。

看过警方报告。

看过那具已经无法辨认的遗体火化前的照片。

她参加过葬礼。

亲手捧过骨灰盒。

如果哥哥没有死,那她这三年算什么?

如果哥哥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联系她?

为什么看着她一个人在怀疑、愤怒和痛苦里熬了三年?

周曳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周清禾,声音沉得很低。

继续放。

屏幕里,周清禾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反应。

她坐在一间昏暗房间里,背景看不出地点,只能看见墙上贴着几张旧照片和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满了名字。

盛既明

罗明川。

秦朗。

程嘉树。

林晚乔。

宋岚。

宋栀。

贺闻洲。

还有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词。

方舟二期。

周清禾看着镜头,语速很稳。

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荒唐。

但我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三年前实验室火灾后,被确认死亡的遗体,DNA比对过程被人为干预。

盛夏脸色苍白。

周清禾继续说:盛既明的生物样本在事故前被替换过。也就是说,火灾现场那具遗体并不能完全证明是他本人。

罗明川猛地开口:不可能。

周曳冷冷看他。

你急什么?

罗明川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他不是完全不知道。

至少,他曾经听说过类似的怀疑。

周清禾的视频还在继续。

我最初以为盛既明还活着,并且正在以‘Guest 0’的身份重启方舟项目。但后来我发现不对。

“Guest 0确实使用了盛既明的编号、声音样本和早期算法权限。

但它不是盛既明本人。

盛夏呼吸一顿。

周清禾抬眼,像隔着屏幕看向她。

盛夏,如果你看到这里,请你冷静。

你的哥哥很可能已经死了。

但有人让他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于这套系统里。

客厅里死寂。

宋梨轻轻捂住嘴。

苏弥皱眉:什么意思?

周曳替她说了答案。

声音模型,行为数据,决策算法。

盛夏缓缓抬头。

她想起那些以哥哥编号发出的短信。

想起刚才收到的录音。

想起电子屏上机械却精准的提问。

那些东西都像盛既明留下的。

但又不像真正的盛既明

真正的哥哥不会让林晚乔死。

不会绑架宋梨。

不会拿她的痛苦做游戏。

周清禾说得对。

有人在借哥哥的编号和影子操控这一切。

让所有人以为,死去的盛既明回来了。

让所有罪人以为,这是迟来的审判。

也让盛夏差一点相信,哥哥还活着。

这比直接杀人更残忍。

周清禾继续说:方舟项目当年并没有彻底终止。盛既明死后,他留下的原始模型被拆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情绪识别模型,由星环传媒保存。

第二部分,压力决策模型,由投资方保存。

第三部分,观察者权限,也就是编号0,由盛既明本人加密。

如果有人拿到了这三部分,就能重启方舟。

她停顿了一下。

我查到,三个月前,这三部分被人重新合并。

周曳声音发紧。

是谁?

视频里的周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翻开一份文件。

我一开始怀疑罗明川。因为他有节目权限,也有动机掩盖旧案。

罗明川闭了闭眼。

我没有。

周清禾像听不见现实里的反驳。

后来我发现,罗明川只是被人推到台前。

真正推动方舟二期的人,不在星环明面团队里。

他隐藏在投资方。

程嘉树脸色一变。

所有人看向他。

程嘉树立刻摇头。

不是我。

周清禾在视频里继续说:

程嘉树不是发起人。他懦弱、沉默、参与掩盖,但他没有能力重启系统。

程嘉树脸色惨白。

这句评价像一记耳光,却准确到无法反驳。

真正的发起人,是当年方舟项目最大的私人资助者,也是程嘉树父亲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

盛夏低声说:程家?

程嘉树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周曳盯着他。

你父亲叫什么?

程嘉树嘴唇发白。

程启山。

视频里的周清禾声音与他重叠。

程启山。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冷了。

盛夏记得这个名字。

程嘉树的父亲,知名企业家,慈善基金会创始人,常年资助高校科研项目。新闻里总称他是青年科研的守护者

守护者。

多讽刺。

周清禾说:程启山资助方舟项目,并不是为了科学研究。他想要一套可以筛选人性弱点的模型。最初用于商业谈判、舆论操控、真人秀节目,后来甚至可能进入更隐秘的领域。

盛既明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他必须死。

盛夏指尖发冷。

程嘉树的声音几乎碎掉。

不可能。我爸……他三年前就病了,他已经退居幕后很久。

周曳看着他。

退居幕后,不代表什么都没做。

程嘉树摇头。

我不信。

苏弥冷声道:你们这些人最擅长不信。只要不信,就可以继续当自己无辜。

程嘉树没有反驳。

这时,视频里的周清禾忽然看向镜头,语气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周曳,我查到程启山时,已经暴露了。

我没有失踪。

我是被困在方舟二期的测试场里。

周曳脸色瞬间变了。

测试场?

那是一处废弃疗养院。秦朗把我骗过去,说那里存着方舟旧档案。等我进去后,门禁系统被锁死,我被迫完成了七轮测试。

盛夏看向周曳。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但眼底却有藏不住的震动。

他一直以为姐姐失踪了。

现在才知道,周清禾也曾经被塞进这场残忍的游戏里。

我逃出来了一次。周清禾说,但没有成功离开太远。

所以我把这段视频设置成定时上传。

如果我活着,我会亲自阻止节目开始。

如果我死了,周曳会接着查。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把盛夏也拉进来。

盛夏手指一点点攥紧。

周清禾看着镜头。

盛夏,对不起。

我最早确实把你的名字放进候选名单里。因为你是盛既明的妹妹,只有你能打开他留下的编号0权限。

周曳猛地看向盛夏。

权限?

盛夏也怔住。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哥哥给她留下过什么权限。

视频里的周清禾说:盛既明当年把编号0的最终解锁条件设置成了一段语音认证。

认证内容不是密码。

而是一个问题。

屏幕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周清禾的身影短暂扭曲。

她像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再转回来时,语速明显加快。

盛夏,别相信系统让你听见的哥哥声音。

真正的盛既明不会让你选择谁死。

他只会问你——”

砰。

视频里传来一声巨响。

周清禾身后的门被撞开。

画面猛烈晃动。

她似乎想去关电脑,却已经来不及。

视频最后一帧,是她回头时的侧脸。

恐惧,决绝,还有对周曳无声的歉意。

随后,屏幕黑了。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周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用力到发白。

盛夏轻声叫他。

周曳。

他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她还活着。

这句话不像判断。

更像命令。

像他不允许世界给出别的答案。

盛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她太懂这种感觉。

当一个人生死未明时,活着的人最怕的不是绝望。

而是希望。

希望会让人一次次伸手,又一次次抓空。

电子屏忽然亮了。

这一次,没有机械音。

屏幕中央只出现一行字。

编号0权限待解锁。

请盛夏进入最终心动室。

周曳瞬间抬头。

不去。

屏幕跳了一下。

拒绝进入,周清禾死亡影像将公开播放。

周曳的眼神骤然变冷。

盛夏心口一沉。

系统知道怎样逼他们。

对宋梨,它用姐姐宋岚。

对盛夏,它用盛既明

对周曳,它用周清禾。

它不是简单杀人。

它在精准地撕开每个人最疼的地方。

程嘉树忽然低声说:最终心动室在别墅顶层。那是节目最后告白用的房间。

盛夏看向他。

谁能控制那里?

程嘉树脸色灰白。

最高权限。

谁有最高权限?

他闭了闭眼。

投资方。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程启山。

可程启山并不在别墅里。

至少明面上不在。

周曳冷冷道:他远程控制?

罗明川忽然说:不一定。

所有人看向他。

罗明川像终于被逼到无路可退,声音低哑。

别墅地下有一间独立控制室。原本是为了防止直播故障设置的备用系统,只有最高权限能进入。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周曳几乎要上前。

罗明川没有躲。

因为我也进不去。

周曳冷笑:但你知道它存在。

是。

罗明川看着众人,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我知道方舟项目重启,也知道这档节目不干净。但我以为只是数据测试,我以为不会死人。

盛夏看着他。

你三年前也这么以为吗?

罗明川脸色惨白。

这句话让他彻底失声。

盛夏站起来。

我去最终心动室。

周曳立刻说:我陪你。

屏幕跳出警告。

仅限盛夏一人。

周曳直接拿起旁边一把椅子,砸向电子屏。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

客厅众人都被吓住。

但几秒后,别墅所有音响同时响起系统音。

请盛夏进入最终心动室。

倒计时十分钟。

逾时未进入,惩罚开始。

周曳看着盛夏,眼里有压不住的怒意。

不是对她。

是对这套把所有人逼上绝路的规则。

盛夏走到他面前。

你去地下控制室。

我说了我陪你。

周曳。她看着他,我们不能再按它的规则走。

周曳沉默。

盛夏压低声音。

它要我一个人去,是为了把你引开,或者让你失控。你不去控制室,我们就永远只能被它牵着走。

那你呢?

我拖住它。

你拿什么拖?

盛夏停顿了一下。

拿编号0

周曳盯着她。

盛夏轻声说:如果哥哥真的留下了解锁问题,那我也许知道答案。

你确定?

不确定。

她抬头看向顶层方向。

但我想试一次。

周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重新压住情绪。

耳机别摘。

嗯。

进门后三分钟没有回应,我就上去。

好。

盛夏。

她停住。

周曳看着她,声音很低。

别为了真相把自己留在里面。

盛夏心口微微一动。

她忽然想起哥哥录音里的话。

别一个人查。

她曾经真的很习惯一个人习惯不喊疼,习惯把所有事自己查到底,习惯用冷静掩盖害怕。

可这一刻,她看着周曳,第一次觉得,或许哥哥当年留下的不只是证据。

也是一句迟来的提醒。

她说:我会出来。

周曳没有再拦她。

五分钟后,盛夏独自走上顶层。

最终心动室的门是粉白色的,门上挂着节目组设计的花环,旁边写着一句甜腻的宣传语:

请在这里,说出你的最终选择。

盛夏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一面巨大的屏幕亮着。屏幕上,是盛既明的脸。年轻,温和,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轻声说:

夏夏。

盛夏站在门口,没有动。

那声音太像了。

像到她眼眶瞬间发酸。

屏幕里的盛既明微笑着问:

你终于来了。

盛夏死死攥住手指。

你不是我哥。

屏幕里的人笑容停了一下。

随后,他轻声说:

那你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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