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库房封条撕出个雷

“不是哥们儿,真撕啊?昨晚还只有箱子上贴,这会儿连门都封了。”

早上七点,城北物流园区。胖虎抱着账册站在卷帘门前,六道封条横在门缝上,冻硬的纸角刮着他的棉服。

迟星燃咬住包子,把剩下那袋塞给他,左手掏出手机拍照。

“崇山传媒法务部封存,质检待核。”他念完,朝旁边正在架录像设备的法务抬了抬下巴,“合同核过了吧?”

对方点头:“仓库承租方是星海,对方没有司法查封手续。原状已经拍完,可以拆,封条留存。”

胖虎松了口气,迟星燃把包子咽下去。

“听明白没?他家法务又不是法院。盖个章就能封别人家门,我明天刻个章,是不是能去他食堂宣布红烧肉归我?”

三个临时工笑出了声。

迟星燃蹲下,用钥匙挑开纸边,嘴里没闲着:“小爷七岁在老街天桥卖袜子,收摊先撕纸牌,跑得鞋都能掉。他薛崇山贴这六张纸,还想把我镇住?”

封条刺啦裂开。他把纸片交给法务,往旁边让了让。

“师傅们,开工!每人加两百,别伤门,门是咱家的。败家也得挑别人家的败。”

不到二十分钟,卷帘门被拉了上去。

香精混着油哈味冲出来,胖虎捂着鼻子后退:“昨晚还没这么冲,捂一宿捂出什么来了?”

迟星燃把包子袋扎紧,递到门外。

“先别吃,省得回头打嗝都是口红味。”

昨晚封住的纸箱还堆在原处。他沿货架走了几步,在一箱金管口红前停下。

箱口胶带亮得扎眼,下面压着一条发黄的旧胶痕。

“胖虎,拍这儿,先别碰。”

取证镜头跟过来,他才划开封口。胖虎帮忙拔下管盖,他用左手旋出膏体,凑近闻了闻,脸上的笑收了。

暗红色膏体布着细裂纹,底部还渗了一圈油。

“壳子整得挺富贵,里头都快出油了。先记外观异常,谁也别往手上试。”

管底印着SH202311A。

迟星燃把口红放到采购单旁边:“我记得昨晚那份底单,尾巴不是这个。”

胖虎翻了两页,手停住:“SH202310C。真不一样!咱们要的十月批,这上面写十一月?”

“先认批次,日期看标签,别替他们编理由。”

迟星燃又挑了三箱护肤品,让胖虎按住箱盖,沿旧胶边一点点揭。

新胶带底下全有毛边,标签也叠了两层。他没往下扯,先把翘起的一角拍清,再连同箱号发给宗闻。

胖虎跟着蹲下来:“迟哥,你怎么专挑这种箱子?”

“旧纸皮配新胶带,跟穿拖鞋打领带一样,哪儿都不搭。逛地摊别先看摊主给你摆的正面,翻个底,便宜占没占着就明白了。”

三十多张特写发完,迟星燃打开凌晨收到的物流备份。

采购单对应的入库记录,与眼前箱号对应的记录差了七天。

他把两个日期圈出来:“昨晚说封的是咱们上周采购那批,眼前这些箱号根本对不上。封条倒贴得齐,拿错货这事,一个字不提。”

胖虎捏着账页:“三百万啊,总不能花三百万买一仓库烂货。”

门外车门砰地关上,高跟鞋一路敲到门口。

“什么烂货?话可不能乱讲。”

韩美娜裹着皮草,身后跟着两个抱公文包的助理。她捏住鼻子,墨镜往下压了压。

“薛总让我来看看收货情况。迟星燃,你拆得挺痛快,验收单怎么不痛快签了?”

迟星燃把刀片收回,搁到托盘上。

“韩大主播来得巧,正缺个售后。你先解释解释,采购单上的货没找着,怎么一开箱,全是你们崇山牌子?”

韩美娜停在箱子前:“供应链调货很正常。这批价值三百万,是薛总留给你们的最后一批好货。你不收,以后临江的工厂谁还敢接星海的单?”

胖虎朝门外看了一眼。安保没动,录像设备还亮着红灯,他又把账册摊平,站回迟星燃身旁。

迟星燃托起那支口红,递到韩美娜跟前。

“好货?你直播时敢把这玩意儿往嘴上涂吗?别光替家人们砍价,也替家人们试试命。”

“运输损耗而已,你懂什么?”

“运输还包改批号?这司机挺忙啊,开车、拆箱、换标签,一份工资干三份活。”

一个助理伸手拿口红,被迟星燃挪开。

“别急,样品要编号。你想检查,镜头底下看,咱不搞袖里乾坤。”

韩美娜把墨镜摘了:“有裂纹不代表是假货。”

“我说假货了?批次不符、开裂渗油、重复封装,哪样不是摆在这儿的?至于是不是加热返工,送检说话。崇山卖的是美妆,不是蜡烛,别拿个金管子就当舍利供着。”

手机震起来,宗闻的电话进了。

迟星燃按开免提:“老板,照片收到了?我来拆封条,拆出个售后盲盒,三百万那档的。”

“收到了。质检组确认标签和批次存在异常,裂纹原因要查实物。法务会核调货记录,你先把样品留好。”

韩美娜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迟星燃拿账册扇了扇鼻前的气味:“放心,手都没往膏体上碰。我现在浑身这味儿,回去您别把我当不合格产品拒收。”

“外套放玄关,人进来。右手别用力,搬箱子不归你。”

胖虎低下头,翻了一页空白账纸。

迟星燃耳根被风吹得发热,抬脚轻碰了碰他的鞋:“翻什么呢,账本都让你翻出火星子了。”

宗闻在电话里问:“早饭吃了吗?”

“吃了,一个酱肉包。查三百万的账吃两块五的饭,您这员工上哪儿找去?回头给我算点奖金,别又拿擦嘴抵账。”

“奖金另算。剩下的包子让人放车里,冷了别吃。”

迟星燃瞥了眼门口,压住笑:“行,先挂了,我这儿还有位客户等结账。”

韩美娜把墨镜攥在手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把采购底单和异常照片并排摆好。

“原采购单照旧追履约,错送的这批留仓取证,不算验收。至于封库停播造成的损失,昨晚已经算过,今天先付三十万。”

“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费嘴。我还得给你讲售后,你见过哪个抢钱的服务这么周到?”

韩美娜指着箱子:“货给你留下,还要倒赔你钱?”

“你们封的是我们的仓,耽误的是我们的排期。这三十万只是部分损失补偿,不是买货钱,更不是封口费,别回去又给我换个标签。”

法务把损失清单递过来。迟星燃接住,往她面前一放。

“金额、依据都在。不同意,走索赔程序。货的问题另算,我也会拿自己的号公开拆箱,采购单、箱号、检测结果一起摆,绝不靠一张嘴给谁定罪。”

韩美娜没接,助理先把清单拿了过去,低声提醒她:“封库那段全录着。”

迟星燃划开个人账号的开播页面,没按下去。

“韩小姐,你们爱喊三二一,我就不抢你饭碗了。你慢慢核,核完给句准话,我好安排今天干什么。”

韩美娜退到门外打电话,隔着玻璃门,几次回头盯着那排纸箱。

迟星燃也不催,坐在托盘边,指挥胖虎把样品逐支装袋。每个袋子都写箱号,连撕下的胶带也没扔。

几分钟后,韩美娜回来,把手机递给助理。

“按清单转公司账户。注明部分补偿,别写别的。”

迟星燃亮出星海的收款信息:“这就对了,做买卖先把账说明白,省得三十万过一遍嘴,回头成我欠你的。”

到账通知跳出,胖虎核了两遍,才把手机递回来。

韩美娜拿走清单副本,转身甩上玻璃门:“东西给我留好,别到时候说不清!”

“放心,比你们包装得仔细!”

迟星燃收起手机,指着未拆的那几排箱子:“抽样封存完,剩下的编号装车,搬进星海一号直播间,不许混箱。”

胖虎望着满仓货:“真全搬?明天卖什么?”

“谁说卖了?”

迟星燃把那支裂纹口红竖在采购单上。

“明天开播拆箱,给薛总做一期他花钱都撤不掉的买家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