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
沈月季回去之后,花了整整一个晚上仔细复盘那天的情况。
打架,输了,一是因为腰伤使不上全力,二是因为这几个月忙着课题调研,肌肉训练的强度比之前差了太多。
她趴在床上给自己下了一个任务:多跑营地,把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重新练回来。
至于祁年叙……她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脸上,在黑暗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还是和程驰一样,只是一个欺骗人感情的混蛋?
额……她好像没法确认。当时那个情况,她好像是有点冲动和武断了。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了一步:假如祁年叙对她说的种种都是真的,没有意图不轨、没有欺骗,那她对他有心动吗?
有吗?
对抗体验赛上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她有欣赏;
国外宴会上制服绑匪后他给了她一大笔赔偿款,她有感激;
照顾祁时与时看到他对孩子的细腻与严格,她有感慨;
高原旅游回来得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也很感谢……
但这些加起来,算不算心动?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想了半天,最后给自己下了一个结论:没有,没有心动。
沈月季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她和他之间的交集只有林听和祁时与。
祁时与以后不主动照顾就不会再有联系;林听那边尽量约出来见面,避开在盛家碰到的概率就行了。
所以当前她给自己下的任务就是:去营地,恢复战力!
于是就带着她的课题组同学去了营地玩。
蒋舒云她们都有点纳闷,怎么沈月季去了一趟外地回来,更看重对打训练了,以前都是在学校附近健身房锻炼。
钟芳明一边系护腕一边打量她:“你腰上还带着伤吧?跟我打?你确定?”
沈月季在台上摆好架势,冲她抬了抬下巴:“少废话,来。”
十分钟后她就躺在了台上,大字型摊开,胸口起伏得像风箱。钟芳明蹲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连老四都打不过。”
“那你打死我好了。”沈月季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
钟芳明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嘿!你这小妮儿,怎么说话这么欠呢?”
台下蒋舒云和林听看出沈月季有点不对劲儿。
沈月季洗完澡出来坐在休息室擦头发的时候,蒋舒云直接问她:“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出了什么事,让你往死里练自己?”
林听挺着已经显怀的孕肚坐在沙发上,下巴一抬:“哪个小王八蛋趁我不在你身边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弄他。”
沈月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心里想的是:弄不了,你老公也弄不了。
她避开蒋舒云探究的目光,含糊地答了一句:“最近吃了场败仗,心里过不去,想练回来。”
蒋舒云眉头一皱:“你这身手对付一般人也绰绰有余了,遇到专业团伙了?”
林听吓得直起身:“啊?报警了没有?抓到人了吗?”
“没有,不是。”沈月季被她俩一唱一和追问得头皮发麻,“哎呀别问了,我没事儿!”
蒋舒云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知道这是不愿意说了,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事就说,别自己扛。”然后转身出去了。
林听还坐在沙发上没动,安静地盯着她,一副“你不说我就一直看着你”的架势。
沈月季蹭过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脑袋靠在她膝盖旁边,伸手抱住她的手臂:“呜呜呜听听公主你别看我了,我真的没事儿……你别看我了。”
林听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头顶,声音软下来:“真的?”
“比真金还真。”沈月季闷声闷气地答,“就是觉得自己退步了,欠练。”
而祁年叙的状态就是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他拉满工作时长,会议排得比平时密集一倍,审批文件当天到当天批,连薛朗都被这种非人的节奏拖得眼眶发青。
祁风集团整个上下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低气压,各部门的汇报材料改了又改,生怕哪里出了纰漏被总裁当面驳回。
这股“干劲”盛则昀都感受到了。他中午提着饭盒去了祁年叙办公室,进门的时候祁年叙正埋在一摞文件后面。
盛则昀把饭盒放到茶几上,自己坐下:“怎么了这是,把人追到手了?”
祁年叙的笔尖在文件上顿了一下,才回:“没有,闹掰了。”
盛则昀靠在沙发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所以这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别人失恋起码颓废几天,你倒好,直接把底下人逼疯了。你问过薛朗没有,这段时间底下怨气挺大的吧?”
“所以呢?”
自己被怼了啊……盛则昀看着他那张冷脸,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你先工作,周五晚上再聊。”
周五晚上,盛则昀约了祁年叙去一家他们常去的清吧。
灯光暗、只有两人的包厢,足够两个人都卸下那副在外人面前端着的模样。
祁年叙几杯酒下肚,果然松了口,把那天从接机到医院到餐厅到祁家到沈月季掉头离开的过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盛则昀听完沉默了很久,手里的酒转了两圈:“沈月季这个人吧,比较犟,认定了什么事实不太容易回头。而且她不好骗,也不会乖乖听人安排。重点是……”他看了祁年叙一眼,“她还能跟你打成平手。”
祁年叙没接话,低头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及时止损吧。”他忽然说,“家里还有年雪,结婚这事不指望我。”
盛则昀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是摆烂了啊。
他没拆穿,而是换了个话题,“听我家听听说,沈月季最近带着课题组的同学去了营地玩。照片都发朋友圈了,喏,你看。”
祁年叙接过手机,划开那张照片。一群年轻人穿着迷彩背心在靶场前比着剪刀手,沈月季站在最中间,高马尾在风里扬起来,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他盯着那张笑颜看了几秒,皱眉:“她腰伤还能打对抗赛?”
盛则昀笑了一声:“你第一反应竟然是她的腰伤?这是要止损的样子?”
祁年叙把手机还回去,没理他。但目光垂下去的时候,嘴还紧紧抿着。
盛则昀靠回沙发里,慢悠悠地解释:“他们玩的确实是分队对抗体验赛,但是是新手组,跑跑图打打枪,不是你上次参与的那种强度。那种强度也就你和沈月季玩得出来。”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