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往事

来自 我无名分,我嗔嗔嗔嗔嗔!·采采香菜·2,147 字

  别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在前面喝酒玩乐,连祝家的帮佣都拾掇一番,以彰显主家气势。

  而祝听阑瘦小的一个人,衣着破烂,满身泥污,捧着本残破的书,蹲在后院的草垛里。

  庄郑延走过去,祝听阑飞快藏起书,警醒抬头。巴掌大的脸上青青紫紫,没一块好肉。

  表情是胆小畏惧的,眼里却一闪而过猛兽一般的凶光,又在看清他的一瞬间消散,被巨大的惊喜和崇敬取代,软声喊了声“庄馆长!”

  小小年纪,困境中不失一颗向上的心,还懂得藏拙,庄郑延对祝听阑的第一印象不错,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反而给踟蹰不敢碰他的男孩壮了胆,拿出刚才看的书向他请教,还拽着他的衣角,带他钻进破落的藏书阁,给他展示里面的旧史书和自己捡回来修好的,被其他人砸坏的物件。

  “庄馆长,上次宋封哥哥过来看我,我从他手机里看见您要组建一支团队修复文物,您看看,我行吗?”

  小孩不知天高地厚,脆生生地开口。

  庄郑延摸了摸他修复的陶碗,板着脸敲他,“太心急。”

  若说上城区世家林立,等级森严,那祝家就是集所有世家糟粕于一体,虽居高位,内里却腐朽溃烂。没点心眼子,就算是得宠的少爷小姐都不见得好过,遑论不受待见的祝听阑?

  后院的相逢是意外,但见了庄郑延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祝听阑早就设计好的。

  他把所有可能带他离开的人的长相、性格、喜好查得门清,借祝家宴会的机会找人求救。

  能带他出去最好。带不出去也行,多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坏处,万一当个趣事说给朋友,一传十,十传百,有人就感兴趣呢?

  何况他提了宋封,宋家的长子,家族地位不比祝家差,却愿忍受舟车劳顿,专程来看他。保不齐有人为了这层关系,愿意帮他。

  即便是最差的一种情况,来人不仅不愿意带他走,还告诉了祝家人,也左右不过是又一顿毒打,或是其他什么惩罚。

  若是离不开祝家,他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赌一把。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下下次,祝家办宴会的时候多了去了,总有他抓到不事权贵的活菩萨,帮他出去的时候。

  但小孩到底是小孩,放长线,慢慢提杆才不容易断,上来就直奔主题,虽然有少不谙事做掩护,但痕迹太明显。

  祝听阑无辜眨眼,作听不懂状。

  庄郑延倒是有心惜才,但宋家出面都没带走的人,虽不知祝听阑具体身份,也绝不是他一个老弱书生出去倚老卖老就能带走的。

  “好小子。等你进了联大,我就去当个挂名教授,把你拉到我门下,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虽不能带他离开,但能让他在祝家好过点。就是要再苦个几年,才能顺遂。

  然而祝听阑这个独生徒只做了四年,祝家因为下城区那份议案,被世家群起攻之,又爆出私下里那些腌臜勾当,全联盟震动。

  为平民愤,祝家全族关押兽笼。

  祝听阑身为私生子,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宋封从中周旋,混淆视听,把他送去了下城区。

  门下独苗在外吃尽了苦楚,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如愿当了个平平无奇的讲师,打算好好过日子,却有人想坏他独苗的安稳生活?

  庄郑延越想越气,连带着宋封也骂了进去,恨铁不成钢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宋封这些年爬得这么快,都是你在背后替他谋划。”

  “他为了往上爬,选择和林家合作就算了。你也一根筋,他说什么你是什么。让你去结婚你就去?他想要前程,自己怎么不去联姻,要你一个早就退出的人去联姻。”

  “呸,都不是什么好鸟。”

  庄郑延喝了口茶,骂得太急,险些呛住。

  祝听阑见他气势弱了,讪讪地笑,上前帮他顺气,“小老头年纪大了,火气还这么旺。”

  “和林家联姻对我也不是坏事。你想啊,改日林洛行当了总统,我不就是总统丈夫?”

  “有这层身份,就算逃犯的身份暴露,也没人能拿我怎样。民愤?我一没碰祝家那些事,二没享祝家的资源,三……”

  “只要林洛行这个总统当的好,民众生活富足,谁乐意管我是谁。”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精着呢,”祝听阑帮庄郑延揉着肩,好声笑道:“要是捞不着好的事情,我能愿意干?”

  “哼,你是精着,都没人拿你怎样了,自然更没有人去问责当年帮你的人。你到底为了什么,自己清楚。”庄郑延负气推开他的手,终归没再说什么。

  祝听阑乖巧一笑,说起他过来的目的,“对了,老师知道王陆山和王家有关系吗?”

  虽然对方每条消息都能溯源,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普通人家很少有往来密切,却分居两个城区的亲戚。

  一是上城区的出入管控严格,年节假期相聚不便;二是上城区的资源优渥太多,家里若有人在上城区定居,一定会把家人都接过来——亲缘淡薄除外。

  王陆山和小舅子连八卦都随时分享,可见他妻子同娘家的关系十分要好,却没给亲弟弟谋个上城区户口。

  除非对方有必须留在主城区的原因。

  打着八卦的幌子,第一时间把消息握进手里,再和各处的汇总起来,筛选比对,得出全貌。

  庄郑延面露疑惑,没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刚才会上坐我边上,国字脸那个。”祝听阑道。

  庄郑延做回忆状。

  他就是应好友梅潋清的邀,来联大混混日子养养老的,压根不管事。真问起来,他连学院多少讲师都不知道。

  思索无果,他咂咂嘴,“我给你问问小梅。”

  祝听阑笑眯眯道了谢,又厚着脸皮跟着庄郑延,蹭车蹭饭。

  等他给人撸顺了毛,庄郑延上楼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

  时间太晚,祝听阑索性留宿庄家,自己简单收拾了以前的房间,洗漱睡下。

  老年人觉少,大早上在院子里打太极,佣人到点开始做工,悉悉索索洒扫的声音从窗户钻进来,惊醒床上安睡的人。

  祝听阑打着哈欠,难得好眠,精神头好,心情也不错。

  他在床上赖了会,先打开手机把闹铃关了,点进绿信清消息。

  下方导航栏的发现页面亮起红色的数字气泡,祝听阑眼中闪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