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过分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225 字

  开完会,沈月季松了一口气。

  祁年叙和薛朗在自由问答环节就提前走了,她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这么大一个项目,导师也是真放心交给她。

  她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看到祁年叙的消息:开完会出来,车停在西校门口等你。

  沈月季吐出一口浊气。他不找她,她也要去找他的。这个项目对她来说是跨系的大项目,但对祁风集团来说规模不算大,他怎么亲自来了?她收起电脑和资料,扛着包往校门走去。

  一上车,祁年叙就接过她的包,吩咐薛朗开车。

  沈月季和前排的薛朗打了个招呼:“薛特助,好久不见。”

  薛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沈小姐,好久不见。”

  上次出国老板又是邀请人家当女伴,又是守着人家做手术,他就知道老板迟早要把人拐回家。

  沈月季不太适应“沈小姐”这个称呼,毕竟薛朗算是她曾经的同事:“你还是叫我月季吧,叫沈小姐让我觉得怪怪的。”

  薛朗从善如流:“好的,老板娘。”

  祁年叙在一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月季看了看这俩人,一个赛一个欠:“你和你们老板一样欠抽。”

  祁年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被沈月季一巴掌拍掉了。

  以前的司机她不认识,每次也都升隔板,这次薛朗在,有种在熟人面前谈恋爱的别扭感。

  祁年叙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收了手,换了个话题:“你每天都拿那么多资料吗?”

  “没有,就今天开会拿得多。”

  “咱们沈博士很厉害呢。”

  沈月季没接他的彩虹屁,直接问:“这个项目你怎么会亲自来跟?”

  祁年叙答得坦然:“朔城有家三级子公司,亏损多年了。我想借这个项目让那个公司转型,扭亏为盈。这家公司的转型也是其他同类型子公司转型的试点,所以我亲自来跟。”

  这个理由合理,沈月季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祁年叙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你。一周见一次哪里够,我要天天见。”

  沈月季啧了一声,小声骂他不务正业,然后正色道:“你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关系,更不能对我搞特殊。”

  “为什么?”

  “我才刚被传包养,你想坐实这个谣言吗?”

  “我倒是想,奈何沈博士不给这个机会。”

  沈月季翻白眼:“起开。”

  车子一路开到餐厅,停车的时候沈月季才想起来:“糟了,我答应了沈曦今晚和她一起吃饭,她估计还在宿舍等我。”

  “给她点个饭吧。”

  “不行,她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心情很差,我得陪着她。”

  祁年叙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非得你陪?”

  “她爸出轨了,她妈妈正在准备离婚。唉,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沈月季顿了顿,“她快中期答辩了,也没法回家,所以我得陪着她。”

  祁年叙对出轨深恶痛绝,眉头拧了一下,转头对薛朗说:“你去餐厅带饭和沈曦一起吃。”

  沈月季不干了:“不行,薛朗是你下属你也不能这样使唤他,陪沈曦是我的事不是他的工作。”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薛朗很有眼力见地接话:“正好我回家也没人陪我吃饭,不然就我去陪沈曦同学吃吧。就这么定了。”说完人已经推开车门往点餐台跑了。

  沈月季还想阻止,被祁年叙抱住:“你给他个认识其他女孩的机会吧。不然薛朗要是砸我手上了,我可对不起他一辈子。”

  沈月季皱眉:“这对吗?”

  “哪里不对了?今晚就和我吃,吃过晚饭我带你去看我挑好的房子。”

  沈月季瞄了一眼,薛朗已经打包好离开了,算了,她给沈曦发了个消息说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祁年叙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沈曦好得有点过分了?”

  沈月季反问:“好得过分?怎么说?”

  “上次在周家,你只听到沈曦受伤就立马冲出去了,完全不管会不会得罪周家。而你自己差点被绑架、被网暴,你都很不以为意。有时候我觉得,你会把他人放在自己前面。蒋舒云几个自然不必说,你们出生入死过;林听是因为你俩都给了彼此独一份的偏爱。但沈曦,是为什么?”

  沈月季一惊,这人观察好敏锐。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对他坦白:“沈曦的父母,是当初把我从山里带出来的养父母。我的名字也是他们取的。沈月季的沈,是沈曦的沈。在那之前,我没有名字。”

  她顿了顿,“虽然沈家夫妇最后还是把我舍弃了,但是是把我送去了福利院而不是送回山里,而在山里,女孩儿不值钱。就冲这一点,我还是感激他们。”

  祁年叙怔住了。他实在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沈月季继续说:“不过抛开这一点,沈曦本身就是个很阳光活泼积极向上的好女孩,和她相处很轻松愉快。我很幸运能和她成为同学、室友。”

  祁年叙定定地看着她。

  到底要经历什么,才能成就这样美好的沈月季?明明自己一路荆棘地走来,却始终善良、正直、勇敢、坚强,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有公道正义,始终感恩这个世界。

  他好幸运,这朵荆棘里开出的花,是他的女孩儿。

  沈月季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什么眼神啊?”

  “我在想,如果是我,我或许会对沈曦厌屋及乌。选择了我又舍弃我,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

  “实不相瞒,小时候的我一度也很讨厌他们。院长妈妈教导我要学会感恩,我依旧愤世嫉俗的。后来经历的多了,就觉得都不重要了。”沈月季的语气很平,“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记恨他们,不在我的生活目标清单里。”

  祁年叙本来打算告诉她绑架和网暴的调查结果,确实是周硕和周莹做的,他还想问她怎么才能解气。但看她这样,或许她需要的只是官方的调查结果,对周硕周莹,她或许会放下。

  既如此,那就他来替她出气好了。惹了他的人,就要承担后果。

  过了好一会儿,祁年叙才捡起刚刚的话题:“那我呢?”

  “你什么?”

  “我在你的生活清单里吗?”

  沈月季直视他的眼睛,坚定地回答:“在。”

  祁年叙得到这一个字,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但他又有点担心,她把他当成任务,三个月一到,任务就结束了。

  他想起那天在营地问到的,蒋舒云教沈月季下象棋遵守一个原则——“不动将帅”。他其实还想问,在她的心里,她的将帅是谁,他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她的将帅。但他始终不敢问出口。有些话挑明了,如果答案非他所愿,他就没有办法再和她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