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阁
台风过境后的第二天清晨。苏明渊刚回到苏家杂货铺,连湿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赵福领着大批官兵冲进院子,手里抖着一张捕令。
“苏明渊!你涉嫌勾结海寇、窝藏军械!奉知府衙门联合巡检司手令,即刻缉拿归案!”
两个衙役扑上来,将三十斤重的木枷扣在苏明渊脖子上。裴南星从后院冲出来,苏明渊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别动。”他被按在地上,却笑了,“赵大人好大的手笔。”
赵福一脚踢在他背心:“带走!”
三天后。泉州城东,珍宝阁。
裴南星裹着粗布短打,斗笠压得很低,大步跨进珍宝阁。柜台后的大掌柜用西洋老花镜瞥了一眼。
“当破烂去后巷角门。”
裴南星没废话,径直走到柜台前,手腕一翻。十六颗龙眼大小的透明琉璃珠滚落出来,撞在红木台面上。天窗漏下来的阳光打在上面,五颜六色的光折射得人眼睛发疼。
大掌柜手里的宣德炉“哐当”砸在柜台上,哆嗦着捏起一颗。
“这成色……老朽掌眼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极品!”
“十万两现银票子。”裴南星声音冷硬,“转手卖给京城权贵或红毛番,你至少赚三十万。但我要你做一件事。”
她推过去一张纸条和两颗最顶级的琉璃珠。“装在紫檀盒里,动用你们在巡抚衙门的暗线,今天中午之前送到玉夫人手里。纸条上的话,一个字不能改。办砸了,明天你这珍宝阁就会被查出‘夹带红毛番军火’。”
大掌柜看着纸条上那句“赵廷丰拿八万两的破石头糊弄您,只有苏家商行才配得上玉夫人的绝代风华”,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成交!”
正午。在巡抚行辕后院。
玉夫人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那两颗通透的琉璃。阳光洒下,珠子折射的光彩照得她那张脸不可方物。
“夫人,赵商会的管家来献宝,说是八万两白银寻来的极品红珊瑚。”
“让他进来。”
赵家管家掀开蜀锦木箱,露出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但在那两颗琉璃珠的对比下,红珊瑚表面的虫眼和水锈斑瞬间暴露无遗,活像一块染了猪血的烂石头。加上纸条上那句话,玉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冰。
“放肆!”玉夫人猛坐直身子,茶盏砸在珊瑚底座上,“拿这种劣等破石头来糊弄我?告诉巡抚大人,赵廷丰以次充好、意图行贿,立刻摘了他的商会会长牌子!”
下午。赵家宅院。
赵廷丰刚换上崭新的六品鹭鸶补子官服。
“老爷!大事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玉夫人把红珊瑚砸了!巡抚衙门下了公文,说您以次充好,撤了您一切职务!连六品的官帽也飞了!”
赵廷丰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船沉了,官没了,海商会要清算他,他彻底完了。
是谁在整他?赵廷丰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疯狂的狠毒。是苏明渊!那个还在死牢里戴着木枷的苏明渊!
“老子要拉他垫背!”赵廷丰拔出短匕首,冲出正厅,直奔县衙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