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金丝雀7
想起昨晚顾淮之的话,言予嘴角一点点落了回去。
语音条放完自动播放下一条,周朋的大嗓门在安静的病房格外清晰。
“奶奶吵着去庙里还愿,感谢菩萨送来的大善人,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连小小他们接下来的学费生活费都不愁了。可不要谢菩萨嘛,活菩萨!”
“不过我给她劝下来了,等奶奶做完手术恢复好了,咱们一起去庙里磕头还愿……”
病房门从外推开,言予立马掐断语音播放,看向来人。
顾淮之身后跟着一长串医生,见他半躺着看手机,接了杯水递给他。
“让医生做个检查,看能不能出院?”
言予想起昨天检查的乌龙,有些不情愿。
但医生已经自顾行动起来。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方才的喜悦散去,身上的疼后知后觉传出来,尤其是伤得最重的地方。
本就没好,昨晚再度撕裂,伤势更重。
医生不骂他胡闹就是客气了,更遑论出院……
言予顿住,瞄顾淮之一眼,男人面色如常,没法从表情看出他是不是故意的。
顾淮之故意又如何?
孤儿院账上多出来的资金是真的,弟弟妹妹收到的礼物是真的,院长奶奶得到的治疗也是真的。
正如周朋所说。
在言予心里,顾淮之已经成了好人。
愿意花大价钱帮助一群毫无关系,还非老即残,几乎没有回报能力的陌生人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退一万步说,他一个孤儿,有哪儿值得有钱人花心思骗他。
言予咬住口腔软肉,浑身僵硬着等医生检查结束,大着胆儿戳了戳一旁摆弄电脑的顾淮之。
“谢谢。”
南一把澜御的监控和赔偿发过来了,对方诚意十足,直接把城北那块地给了顾家,并且答应风呈的合作项目再让利五个点。
没有不同意的义务。
顾淮之输入最后一个字符,抬眸。
言予一手撑着床,一手小心捏着他的裤腿,不知何时俯身凑过来,宽大的病号服下风光隐隐绰绰。
唇红齿白,下巴尖削,眼型狭长。
本该是清冷的长相,因为一双水汪汪而黑亮的大眼睛,专注看过来时,硬是生出些小动物楚楚可怜的味儿。
顾淮之喉结一滚,悬在发送键上的手指松开,删除文本。
【顾淮之好感值+15,当前好感值45】
【顾淮之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60】
【受害者不止我一个,这点利,不够。】
消息发出去,顾淮之合上笔记本,起身。
“什么?”
男人站起来身量高,言予下意识往后缩,被顾淮之抓住胳膊拽回来。
他捂紧被子,“孤儿院的捐款。”
“朋儿哥和我说了,你捐了好多钱,还给院长奶奶安排了手术!”
言予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先生!”
“这么在意孤儿院?”
在意到只是一点钱财,就让眼前的小家伙忘了委身人下的痛楚。
这两天的遭遇,一点甜就忘光了,这份甜还是给别人的,他自己一口没尝到。
好蠢的人。
顾淮之抵了抵上颚,心想。
言予不知他所想,连连点头,“他们都是我家人,对我很好!”
他观察着顾淮之的表情,抠了抠手指,小声询问:“我能回去吗?”
顾淮之眯起眼睛。
言予立马摆手,“我好几天没回去,奶奶很担心。先生不放心可以……”
他想说顾淮之可以跟着,也能打消些院里对朋友关系的疑虑,接下来几天不回孤儿院,他们能安心些。
转念一想,顾淮之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资助孤儿院已经是善举,没可能再陪他回去。
而且他现在的样子,言予低下头,胳膊上还残留些青紫凌虐的痕迹。
还是别让孤儿院的大家看见吧。
他抿唇,摇了摇头,“没事,谢谢先生的资助。”
上一秒还精神满满,下一秒像蔫了的向日葵,郁郁不快。
顾淮之蹙眉,“医生说你还不能出院,老实待着。”
说完就离开病房。
言予闷闷点头,缩回被子躺下。
中午顾淮之回来,看到桌上没动的早餐,脸色冷了一瞬。让南一把午饭端进来,把被子里的人捞出来。
言予看见顾淮之黑沉的脸,目送南一端着早饭出去,抿了抿唇,主动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慢吞吞咀嚼,食不知味。
他知道自己不识好歹,但真的没胃口。
男生低垂着眼,又乖巧又可怜。
顾淮之见状,脸色缓和,“明天带你去见他们。”
言予咀嚼的动作一顿,惊喜抬头,“真的吗!?”
顾淮之没说话,哼声拿着早上忘了的笔记本离开。
房门关上,言予像得了玩具的孩子,浑身洋溢喜悦,嗤嗤傻笑,吃饭都香了。
顾淮之从门缝看着,扯了下唇,关好门离开。
⌈言予:太香的饭了,终于可以敞开了吃了。⌋
⌈系统(嚼嚼嚼吃零食ing.):就是就是,宿主前面浪费粮食,看得我都心疼了。⌋
⌈言予:傲世轻物的天龙人啊,这辈子过得太顺,哪怕是一点点反抗也会把他的目光吸引过来。今天看一眼,明天看两眼,只要习惯了,底线就会一步步退后。无止尽的包容那不就是爱吗。⌋
⌈系统:没座!ヾ(≧▽≦*)o⌋
当天晚上顾淮之没来,第二天一早,言予被南一接到市中心高档小区。
言予一路上眼观鼻鼻观心,抠着手指,内心紧张,不知道南一带他过来要做什么。
进了门,见到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顾淮之,他才松了口气。
早就听说有些有钱人会把身边的人给别人互享,早上顾淮之没出面,南一又不同他说话,他还以为自己昨天惹恼了顾淮之,对方要把他送人。
提心吊胆一路,再看到顾淮之,言予竟然有一瞬间荒唐地觉得被他关在医院也挺好。
顾淮之见他煞白的脸蛋,促狭勾了下嘴角,示意南一带人去房间。
房间早已候着几个造型师,各家的当季男装一排排列在后面,都是言予的尺码。
才被恐吓过的言予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他们折腾,不敢多说一句。只在换衣的时候遮遮掩掩,害怕被人发现痕迹,却发现顾淮之准备的衣服都是轻薄的长袖长裤,再涂几层遮瑕,系一条造型师搭的方巾,脖子也看不出痕迹。
就是……言予看向镜子里光鲜亮丽,洋娃娃般的自己,眼中浮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