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进去!”
秋阳一睁开眼就莫名挨了一脚。
“老实待着啊,别想着跑。”狱卒毫不留情地合上了牢房的门。
秋阳感觉自己腹部阵阵剧痛,痛得她蜷缩起来。
良久后,她才撑着身子坐起来,靠着墙喘口气。
秋阳打量一番四周,这才确认了一个事实:她重生了。
前世她就被关在这间牢房里,浑浑噩噩度过了七日,直到有一天……
“走水啦!救火啊!”
秋阳这才回神要跑,但一切为时已晚,火舌已经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腕……
秋阳闭上眼睛,这些往事实在是不堪回首,但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回忆。
她入狱的原因很简单:她爹,大昭异姓王之一、镇北王秋成业勾结外敌暗通曲款,意图将远北四州全部拱手让人!
外敌入城后一路高歌猛进,秋成业连夜跑路,大昭皇帝暴跳如雷,连夜下旨派兵至远北退敌,将秋成业及其所有亲属千刀万剐。
五日后,秋成业被一名小卒诛杀于一条无名河边。
七日后,秋成业家眷的藏身之所被翻了个底朝天,血流成河。
而秋阳因为自己是外室女,常年跟随靠唱戏为生的母亲流浪于大昭境内,极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躲过一劫。
不过纸包不住火,皇帝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秋成业尚有血脉余存。于是昭告天下重赏寻人,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秋氏的余孽。
她就这样被她母亲的相好送出来了。
秋阳正想着,恰逢此刻,脚步声过来了。
秋阳抬头一看,是两个狱卒开了门:
“出来,大人要审你。”
秋阳下意识畏缩起来,颤声说:“我……我没犯事。”
那两个狱卒却不以为然:“犯没犯事大人说了算,出来!”
话毕,两人猛一个用力,直接把秋阳架了起来,趁她还未及反应时再摔到地上。
秋阳险些呕出血来。
秋阳本就浑身无力,如今被这么一架一摔,早就不行了,只得被那两人拖着穿过长廊。
秋阳被推进了一间小屋。
小屋里陈设很简单,就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后坐着一个人,穿着官服,看起来三十来岁,手里拿着卷宗,想必就是审讯官了。
审讯官看了秋阳一眼,低头翻了翻卷宗:“你爹叛国,这事儿你知道吗?”
秋阳低下头,声音很小:“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审讯官很怀疑,毕竟秋成业叛国这事儿在大昭境内连牙牙学语的幼童都知道,她秋阳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我不在王府住的。”秋阳不卑不亢。
因为她的母亲没名没分,秋阳是真的没见过秋成业。
审讯官见什么都问不出来,有点牙痒痒:“秋成业给你们留过什么东西没有?”
秋阳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审讯官放下卷宗,站起来,走到秋阳面前。
秋阳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不敢看他。
审讯官还是不死心:“你爹秋成业叛国,丢了远北四州,死了少说几万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秋阳声如蚊呐:“如果秋成业叛国板上钉钉的话,我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只求你们能让我死痛快点吧。”
审讯官烦躁地挠挠头,走回桌后,坐下来,合上卷宗:“带下去吧。哦对了,提醒你一下,现在外面正普天同庆国贼秋成业被诛杀,对秋氏余孽喊打喊杀呢。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天牢里吧,至少你待在天牢不会被打死。带走。”
话毕,秋阳就又被那两个狱卒拖回去了。
砰砰——
铁门锁上了。
秋阳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软得不成样子,但自己的精神却格外亢奋,一点不像累瘫的人。
秋阳静静地坐在那里,把往事再回忆了三四番,发觉自己掌握的消息实在是少得可怜,出了天牢恐怕就只比“目不识丁”好上一些。
但秋阳不甘心。
她长这么大,连秋成业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秋成业叛国与她何干?凭什么秋成业死了,她要替秋成业承担恶果?
外面百姓恨死了她,但她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秋阳在无意之间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并且拧成了麻花。
秋阳正要被愤怒烧毁理智时,脑中突然蹦出一道声音:“先别管这些了,七天后天牢走水了就完了!到时候什么甘心不甘心的都去地下说去吧!你还想再走一遍上辈子的老路吗?!”
秋阳一下就被骂醒了。
是哦,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秋阳的理智渐渐将怒火压下去,她长舒一口气,拧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
“我要先活着。”
秋阳费力地挪动身体,将脸挪到木栏杆旁,向外面看去,试图寻找一些可以灭火的水源或者走水后的逃生通道。
她正费力地探索着,巡视的狱卒一棍子就敲栏杆上了:“诶诶诶,想干什么啊,头收回去,别乱看。”
秋阳只好悻悻地收回脑袋:“不看了不看了。”
眼看着人走了,秋阳又将脸贴上去,住在她对面的狱友不禁感叹:“真是皮实啊,是个不怕死的。”
秋阳趴了一晚上也没看出什么来,她疲惫地躺回干草堆上,决心明日再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秋阳五日的努力下,她终于在有限的空间里找到了一处或许可以藏身避火之处,就是天牢入口附近的两个武器库中间的间隙。
那处宽度极窄,且与武器库连通,便于逃出生天。
第七日清晨,大火如期而至。
“啊!救火啊!”
“救命啊!!”
“都不要慌张不要慌!!!水来啦!”
烈火烧穿了秋阳牢房的木栅栏,甚至烧着了底下的干草堆。
秋阳趁乱躲进那个间隙,附身探入武器库,见狱卒都慌忙提水去灭火时,一个侧身滑出武器库。
秋阳眼见着就能逃出天牢了,却在转身后迎面撞上了一个守卫。
坏了!千算万算忘了这个!
守卫还要抬手再打,秋阳抓住他的腿狠狠一口咬上去,生生咬出了血来!
守卫登时惊慌惨叫,棍子也脱了手。
秋阳就是趁着守卫吃痛,滚出了天牢的大门。
秋阳逃出生天后,根本来不及庆幸。
她四肢无力,还是赤脚,用尽全力才支撑身子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一家酒楼还有几尺的地方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