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真美,镜子里的我满是伤痕。
我渐渐被困在她铸造的监牢…
爱不仅让我显赫,还让我罪恶。
《颅内创作者•未来战争的序幕》
来自侩子手的忏悔书。
“Boss,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确定。”
“帝国集团与MEA那边,我们不可能瞒过去呀。”
“我对细胞核验有着充分的自信,更何况他们都为弑神计划而忙碌着,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这是苏罪加入黑暗十七的第一年,也是灯夏悲伤的十六岁。
十六岁的少女通常拥有怎样的青春?
也许是美丽的百褶裙,也许是闪闪发光的唇膏,也许是手握着甜汽水的女孩们的友谊。
青春没有定义,也永远不被定义。
但灯夏的十六岁,蒙着一层忧伤的深灰色。
她打开爸爸的练字本,上面镌刻着爸爸的人生信条:有舍才有得。
调皮的她在这句话下面补了一句:得不偿失。
帝国集团的结局,这一刻才真正被书写。
练习本躲在抽屉的角落里,那里没有爱,只有无尽的黑暗。
灯夏握紧双手,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鲜血开启投射,她站在黑暗十七的墓碑前,站在六世界荒芜的土地之上。
在假扮成萧晨的这个瞬间,她比苏罪更像一个侩子手。
少女的十六岁,对应S集团最繁盛的时期。
六世界的冬季极其寒冷,灯夏穿上助理递给她的绿色羽绒服,坐上了苏罪安排好的保姆车。
今天她要出席某珠宝品牌的商务活动。
这件绿色羽绒服,是妈妈曾经一针一线缝补过的,那细密的针眼里,她看见了妈妈的泪水。
“那幅《飞鸟与鱼》,我没办法还给你。”
“随便你。”
苏罪靠近萧晨,他闻到到她身上致命的少女香味,他想要吻她,却被她当作低等动物般推开。
“晨晨,你知道《飞鸟与鱼》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就在你眼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萧总,今天的活动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不要影响我的心情。”
苏罪无时无刻都在感受她的冷漠,但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在转过身的一瞬间,给帝国集团副总裁发送了一条讯息。
帝国集团副总裁萧光正在睡午觉,他每次都因为工作严重睡眠不足,前几天刚向智能皇递交荣誉集团的账单疏漏,那帮孙子就展开了报复的行动。
他还是被吵醒了,因为给他发信息的号码是他最爱的女朋友,六世界顶流女明星萧晨。
他给她设置了可爱的铃声,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刻,她都是特别的。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DS珠宝大厦401房间。
虽然只是简短的两句话,萧光还是察觉出信息的异常,这条短信一定不是晨晨发过来的。
萧晨是他的女朋友,男女陷入热恋状态后想要见面不用以“请求”的姿态来发送短信开头,尤其是性格率直的晨晨。
第二条短信:DS珠宝大厦401房间。
这条信息直接发送地址,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DS珠宝大厦并不是任何人任何时刻都能随便进入,一般有商业活动才能在这里进行会谈,毕竟珠宝大厦不是想去就能去的约会场所。
萧光打开衣柜,他发现那些规整的西装都是苏夜留下的,他的衣服对自己来说有些宽松,但为了见她,他选择了最高级的一套。
他或许不是那么热爱打扮,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外表,那玫袖扣就像黑夜里突兀的长灯,这是他作为“颅内之钥”的使命。
如果爱是一种使命,那你在我心里一定无法替代,无法辨别且至死不渝。
全宇宙只有帝国集团副总裁萧光可以控制“权力之钥”,他也承受着全宇宙最庞大的孤独,至死不渝的孤独。
他不知道的是,萧晨正躺在DS珠宝大厦401房间的浴缸里,浴缸里满是鲜血,就像一幅静止的风景画。
颅内之钥,我的世界只有鲜血,我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痛苦的,我看向时间的那刻,就是在期待死亡。
你送我的电子手表,至今都被我珍藏着,我的世界是如此罪恶且不公平,除了美好的你。
请你离开我吧,我实在不愿拉你一起下地狱,因为这些不公正的痛苦,本就该我一人承受。
灯夏抬起头,看了看房间的陈设,她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出了几道伤口。
真奇怪,我明明只是睡了几个小时的午觉,皮肤又怎会被伤痕刺痛?
难道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好像变成了美丽的女明星,可镜子里的我又是如此丑陋。
“灯夏,快来吃饭,妈妈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穿好衣服就过来。”
灯夏关掉MP4,小巧的电子设备里播放着陈绮贞的歌曲《小尘埃》。
她记得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歌词:你在哪里 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隐藏在我和你未完成的作品
六世界究竟是谁的作品,她太想要毁掉这部作品,因为这部作品毁掉了她的青春。
荣誉集团早就预测到颅内创作者会毁掉六世界,他们在促进“弑神计划”的同时,拼命拖延六世界与地球不对等的时间。
灯夏坐在饭桌前,妈妈告诉她,她将送她去一所培养艺术生的私立高中就读。
爸爸还是穿着发皱的衬衫,灯夏看向爸爸觉得很心疼,她安慰妈妈:“其实去职校也是不错的选择,小梦的成绩在班上倒数,她的梦想就是读职高。”
妈妈突然站起来,她大声斥责灯夏:“帝国集团继承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十六岁的灯夏觉得很莫名其妙,她不明白“帝国集团继承人”是什么意思。
爸爸咳嗽了两声,妈妈连忙解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砸锅卖铁也希望你成为一名大艺术家。”
灯夏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她看向今晚的月色,月色充满伤痕,她更不明白这世上的艺术,为何都以金钱来计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