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亲哥撬墙角?

来自 暗流之下·寒舟遇霰·3,555 字

深夜的卧室里,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两个人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在黑暗中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无声的河流在暗处汇合。

白清言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江吝的腰上,手指自然地垂落,像是睡着了也没有松开。江吝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已经沉入了很深很深的梦里。

床头柜上,江吝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光在黑暗中一闪,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震动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敲了一下玻璃。

江吝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睁开眼,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先听了一下身后的呼吸——白清言的呼吸还是那个节奏,深而稳,没有变化。他轻轻把白清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一个熟睡的孩子。手指从自己的腰侧滑落,放回床单上,然后他侧身,伸手拿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短信来自白清衍:

“江先生,抱歉深夜打扰您休息了。明天的见面,能提前吗?现在方便的话,我在栖迟茶馆等您。有些事我想尽快处理完。”

江吝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么晚了还约人出来谈事,这人精力可真强。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1:46。又转头看了一眼白清言。白清言还是那个姿势,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江吝犹豫了两秒,打字回复:

“可以。我现在过去。”

发完消息,他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像一只习惯了不惊动任何人的猫。衣柜门拉开的声音很轻,他摸黑换了一件白色卫衣,拿上手机和钥匙,走到卧室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白清言。

白清言躺在那里,姿势没变,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安静而柔和,像是画里的人。江吝拉开门,走了出去。

卧室门轻轻关上,锁舌扣入槽口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客厅里响起脚步声,大门打开又关上,一切归于安静。

白清言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亮——没有睡意,清醒得像是一直没有睡着过。他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忍到了极致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轻很快,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一件黑色外套,没有开灯,摸黑穿上。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很清晰。

今晚他的爱人好像有心事

他的爱人,居然趁他装睡

偷摸去见了别的男人

好担心,好不老实

那个男人是谁呢?

真是好难猜啊

——他的“好哥哥”

衣柜门轻轻关上,脚步声移向玄关,换鞋声,大门打开又关上。走廊里的灯光亮了一瞬,又暗了。

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在头顶亮着昏黄的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远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扫过一道白光,然后又暗了。江吝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很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脚步打着拍子。

栖迟茶馆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江吝推门进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起,很轻,但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楚。

白清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有一壶茶,没有喝,正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他转回头,微微欠身。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哑,语气客气,像是在参加一场不太正式但也不失礼数的会面。

“江先生,这么晚还把你叫出来,实在不好意思。”

江吝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没事。反正也没睡。”

白清衍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思考时间。“这家的飘雪不错,你尝尝。”

江吝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茶汤清澈,白色的花瓣在杯底舒展开来,像雪落在地上。他没有碰,抬眼看着白清衍,等他说话。白清衍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试探,语气还是客气的。“江先生,其实我今晚请你过来,是想聊聊关于你和我弟弟的事。给你打那通电话,想必你也猜到了。”他顿了顿,“您也知道,清言是白家的人,我们家里对他的期望虽说不高,但也是重视的。当然,我不是说您不好,只是……”

江吝打断了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高,但很直接,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绕圈子的废话。“白总,您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弯弯绕绕。”

白清衍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江吝,过了一会儿,放下茶杯,靠回椅背,像是卸下了那层客套的外壳。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没有了刚才那种刻意的客气。

“既如此,那我直说了。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弟弟?”

安静。茶馆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江吝的表情没变,甚至带了一点无聊——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一杯不值得品味的茶。他看着白清衍,声音还是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总,您觉得您弟弟是那种能用钱买断的人吗?他要是这么好打发,您也不用来找我了。”

白清衍的目光没有躲开,声音还是稳的,但语速慢了一点。“他是我弟弟。我了解他。确实如你所说,不好打发。但你——你可以。”

江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您凭什么觉得我可以?您跟我认识多久?一个照面都没有,就断定我是那种收了钱就会走的人?”他顿了顿,“白家二少虽说身价比不了您这个当大哥的,但血缘摆在那里。”

白清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总是要赌一赌的,不是吗?我觉得你是个清醒的。”

江吝靠回椅背,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您让我离开他,就是做好了他会恨您的打算。但除了恨,他只会更疯。您确定您受得了?”

白清衍没说话。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沉默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很深的事情,又像是在看一件他以为很远、但其实已经很近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疯了也好。无所谓。只要……”

江吝看着他,打断了他。“白总,白清言不是傻子。他自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无论是对配偶还是对其他。喜欢与不喜欢,您都用不着这样多此一举地替他操心。”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只是他的‘哥哥’。”

白清衍抬头看他,目光锐利,像是在忍什么情绪,又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某个不常被碰到的地方。他的声音平淡,但语速慢了下来。“你倒是很懂他。”

江吝没有躲开,声音平静。“我跟他住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懂也懂了。”

安静。茶馆里的古筝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

江吝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结束这场对话的意味。“白总,今晚太晚了。您说的我听到了,我的意思也传达到了。您要是真想让他好过,就别做这些多余的事了。”

白清衍没有动,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走吧。我付过钱了。”

江吝没有再说,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远,门被推开,外面的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江吝走出茶馆。夜风迎面吹过来,吹动了他白色卫衣的衣摆。他脚步没有停,沿着石板路往路口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随着步伐晃动。他没有往街对面看,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街道的深处。

街道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面,白清言站在阴影里。黑色外套几乎融进了夜色,只有月光偶尔落在他的肩头,又很快被树叶遮住。他看着江吝从茶馆里走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看着他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白清言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沉,沉得像深水底下的石头,不动声息,却压着千斤的重量。他慢慢转回头,看向茶馆的窗口——白清衍还坐在那里,正看着窗外出神,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白清言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伤心,是一种很冷的、像刀刃一样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盯着白清衍看了很久,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一半在光影里,一半在黑暗中,心里想着

“聊这么久,江吝什么时候跟白清衍这么熟了?难道白清衍是来撬墙角的?他把他当大哥,他居然来撬他墙角?”

他没有动。就站在树影里,看着白清衍,看了很久很久。路灯在头顶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他的步伐很快,但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抄了近道。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他走得很熟悉,像是走过很多次,又像是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走过。

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道,路灯亮着,空无一人。他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然后拐进了小区的大门。电梯上行,门开,他走出来,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灯没有人,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以及一只……另一个跟他争宠的对象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灯。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静静的等着他的爱人

他需要他的爱人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