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成何体统!

来自 师尊他看破不说破·海盐满满·3,032 字

  万浔灵潭秘境前,风过层峦,翻涌起千重雪浪。

  各峰内外门弟子齐聚在开阔的青玉台上,高台观礼席上,各方长老按座次排列得整整齐齐。

  宗主玄机子居中端坐,身侧是戒律堂首座宋扶崖。宋扶崖披着一袭深灰重袍,眉压着眼,面无表情,视线严谨地扫过整座广场。

  凌云祁站在长月巅弟子列中,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去,正撞见斜前方低头擦剑的周子衡。

  上个月这人私藏玄铁玉佩被当场逮到,闹得满山风雨,最后宋首座翻了卷宗后,竟落下一句“证据尚有疑点,他人挑拨陷害亦有可能,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观礼席外侧还坐着人间王朝皇室的分支南陵裘氏,裘老家主裘崇山和旁边眉眼带傲的裘家大公子裘清扬,以及腰佩雁翎刀的江源岳氏少主岳强。更远处,玄音门的清虚真人正含笑举盏,遥遥致意。

  身侧忽地传来几声嗤笑。

  裘清扬竟然从观礼席外侧跳下来抱臂立在一侧,挑着眉梢打量过来。跟在他身旁的瘦高个弟子立刻附和:“区区五灵根,也真好意思争长月巅的亲传名额。”

  另一个矮胖修士更是皮笑肉不笑地接腔:“不过是仰仗仙尊平日看顾罢了,离了长月巅,看他能撑过几炷香。”

  周遭探究与讥诮的视线潮水般涌来。

  凌云祁抚平腕口翻起的衣褶,视线在三人身上轻飘飘转了一圈,挑唇笑道:

  “三位扎堆来找不痛快,是单走一个底气不足,非得凑齐高矮胖瘦来给我壮胆?巧得很,等进了秘境,我正想亲眼瞧瞧,若是脱离了自家宗族长辈的庇护,你们几个还能剩下几斤几两。”

  那矮胖修士被噎得脸色发青,正要上前理论,凌云祁已经转过头去,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

  此时他背上的宽厚黑剑骤然爆发出一阵沉雄浑厚的长鸣!

  龙骨大剑沉寂许久,此刻剑身泛起一片如洗白光,雄浑的气劲猛地荡开,生生震退了旁侧几人半步。

  台下刹那间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柄厚重古剑上,满是不可思议。

  瘦高个脸色一变,裘清扬眼底的傲气也瞬间沉了下来。

  千里之外,魔域的无光幽窟。

  一泓寒潭死水无波,泛着刺骨的青冷。水面无声映照出沧澜仙山万仞高台上的光景,正倒映着少年负剑走向光幕的身影,以及高处那一抹出尘的雪白袍角。

  水潭旁静默伫立着两道隐在浓暗中的长影。

  左侧之人探出一截枯瘦修长的指骨,掌心悬着一枚覆满斑驳裂痕的暗色古镜。指尖微扣,寒潭正中骤然塌陷出一道深黑旋涡,水镜中的倒影瞬间被绞得支离破碎。

  “沧澜仙山各峰上下翻了个遍,连块龙鳞的碎屑都没找着,偏偏唯独那座长月巅,如铁板一块无从下手。”

  沙哑干瘪的嗓音在石窟内低低回荡:

  “当年龙族尽殁,竟遗落一枚孤卵存世,还真让其躲过七百年岁月,藏得这般隐秘。”

  另一人从宽大黑袍底下缓缓摸出一枚泛着血芒的引魂骨锥,目光死死钉在水潭旋涡中心:

  “长月巅千百年来不收外人,沈砚疏护短护得严实,如今总算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缘,正巧让魔域禁渊内的法器派上用场。”

  说到此处,那人喉间滚出一声冷厉的低笑,隐隐带着些许惋惜:

  “倒是可惜了咱们温养了上百年的那禁典秘法,终究还欠了最后一记煞引。若是赶在此刻功成,趁势将禁印种进沈砚疏最有天赋的徒弟体内,那才叫绝妙。”

  “眼下倒也无妨。只要咱们的魔将能近到这新入门的小子身侧三步,法器自会探明那副魔龙之骨究竟是不是长在他身上。”

  枯骨般的指尖对着水潭中心重重一按,整片死水翻涌如墨:

  “趁着羽翼未丰、未成气候,若是验准了,就地将那副龙骨剥出来。”

  秘境门扉前,流转的光幕徐徐升腾,精纯的灵潮四散倾泻。

  沈砚疏垂目俯瞰全场,声线清冷沉稳:“时辰已至,入秘境。”

  各峰弟子纷纷应声,迈步朝光幕行去。

  凌云祁提步跟随,离光幕尚余五步之遥。

  识海深处猝不及防炸开一声尖锐脆响: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 ;°Д°)】

  【任务目标:踏入秘境前,抱住师尊胳膊摇晃,并重复三遍“师尊,我舍不得你”。】

  【任务奖励:积分+170,敛魔丹1枚,回元清愈丹1枚。】

  【失败惩罚:OOC风险值+10,当场显化毛茸茸狐耳,持续整整一炷香!(*'▽'*)】

  凌云祁迈出去的小腿硬生生悬在半空。

  你让我当着台下几千号修士与外宗长老的面长出狐耳?!

  【宿主抓紧时间哦,倒计时启动:2分59秒、2分58秒……(・∀・)】

  凌云祁在识海里咬牙切齿:“你故意的吧!”

  【2分55秒!狐耳已经开始发热了哦!(ゝω・)】

  凌云祁两眼一闭,豁出去了。

  在无数双探寻的视线注视下,本该第一个跨入光幕的青年猝然回身,脚底抹油般疾步冲回了沈砚疏跟前。

  他伸出双臂,一把圈住了沈砚疏的右臂。

  满场抽气声卡在喉咙口,广场上一片死寂。

  沈砚疏整条手臂骤然绷紧。

  青年滚烫的身躯结结实实撞过来,带着奔跑后的急促喘息,穿透层层厚缎直往皮肉上漫。

  台侧的玄机子瞪大了眼,宋扶崖的眉头拧成疙瘩,四周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扎在二人身上。

  依照规矩与仙尊威严,本该拂袖将人震开。沈砚疏宽袖底下的五指微张,真气在掌心急旋了一圈,对上徒弟埋在袖间颤抖的睫毛,那股力道悄无声息地散了。

  昨夜沈砚疏辗转难安,困惑于梦境中的阴郁狂徒,时刻防备着该如何与其相对。如今这狂徒死死贴在他胳膊上,耳朵烫得通红,抱着他的手前后左右胡乱晃荡。

  “师尊……”

  少年的声音闷在布料里,颤颤巍巍挤出来:“我舍不得你。”

  谢知雨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个鸡蛋,纪云舒按在笛身上的手指僵住了。

  沈砚疏低头看着那一头乱晃的发顶,整条手臂被扯得晃来晃去,停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凌云祁心一横,晃得更凶了,声音软了半截:“师尊,我舍不得你。”

  厉珩眼皮狠狠抽搐了两下,直接把头偏开。

  倒计时只剩最后几秒,凌云祁索性把脸整个埋进师尊臂弯里,拖长了尾音软软哼哼:“师尊我舍不得你嘛 (。•́︿•̀。)~”

  【叮!任务判定完成!奖励已入库!( ̄▽ ̄")】

  机械音落下的刹那,凌云祁如同触了火炭,猛地撒开师尊的衣袖,退后大喊一句:

  “弟子进去了!”

  不等沈砚疏开口,青年扭头就窜,速度快得脚底带烟,一头扎进了光幕漩涡之中。

  沈砚疏立在高台上,雪白广袖被扯出了数道凌乱的褶皱,小臂上还残留着灼人的温热。

  玄机子凑过来,抚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砚疏啊,你这小徒弟,性情当真活泛得很。”

  沈砚疏看着那道荡漾的光幕,指尖慢慢收回袖中,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

  成何体统。

  光芒骤闪,凌云祁摔出空间通道,双脚踏上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巨坪。

  四周云雾翻腾,万道飞瀑奔涌而下,灵气浓得化不开。

  凌云祁蹲在地上,双手猛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恨不得当场找个石缝钻进去。刚才那短短几十息,比挨十记闷棍还要命。

  身后灵光接连亮起,长月巅与各峰参赛的同门陆续稳稳落足在玉坪各处。

  “小师弟!”

  谢知雨单手搭在腰间那柄刻着歪歪扭扭“天下第一”的佩剑上,甩着高马尾快步凑上前,笑得前仰后合:

  “可以啊小七,刚才你那一招,比当年厉珩追隔壁峰师妹的时候可勇猛多了 ( ゚∀゚)!”

  旁侧刚落地的厉珩步子一顿,额角青筋暴跳,反手便按在长刀柄上:“谢知雨,你皮又紧了是不是?”

  白怀州身形挺拔,腰悬古朴长刀从旁走过,步子迈得沉稳。经过两人身侧时,白怀州抬手轻巧地将谢知雨往自己身侧拨了半步,递给厉珩一个的眼神。

  厉珩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瞪着那柄“天下第一”,终究看在大师兄的面子上把火气咽了回去,狠狠一甩衣摆大步走开。

  纪云舒款步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宴之捧着个小巧的紫铜药炉,递上一只青玉药瓶:“云祁,这是固气散,备着防身。”

  “谢过二师兄。”凌云祁双手接下。

  “凌师弟!好身手啊!”

  一道极其嘹亮的大嗓门穿破人群。灵溪长老座下的贺子轩连蹦带跳地冲过来,一掌拍在凌云祁肩头:

  “放眼沧澜仙山,敢把仙尊当大树一样抱着撒娇的,你绝对是第一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

  凌云祁嘴角抽搐:“贺师兄,劳烦低声些些。”

  贺子轩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有何可见外!能得长月仙尊如此放纵也是大能耐,多光彩啊!”

  凌云祁扶着腰侧的昭宸重剑,仰头看着头顶翻涌的云海,只觉得前路漫漫,杀机与社死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