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Le Jugement des Ombres 阴影之中的审判
躲在亚瑟身后的莉莉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极度的恐慌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推开亚瑟冲上前一步，指着菲尼克斯的鼻子，发出了破音的尖叫：
“障眼法！这一定是深渊恶魔教她的黑魔法障眼法！”
莉莉丝转头对着高台上的教皇和四周的信徒声嘶力竭地哭喊：“你们别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刚才在里面她叫得那么浪荡，肯定是把灵魂卖给了六翼堕天使，才用恶魔的妖术挡住了圣火！亚瑟哥哥，快拔剑杀了她！她是个被恶魔污染的脏女人！”
面对莉莉丝疯狗般的攀咬，菲尼克斯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视网膜上的分析框迅速锁定了全场的情绪曲线：
【剧场局势扫描】
吃瓜信徒心理： 60%受到“踏火神迹”震撼产生动摇，40%仍对深渊恶魔抱有戒惧。
渣男亚瑟心理： 瞳孔剧烈震颤，视线在宿主破损修女袍下的雪白肌肤上停留了2.3秒，惊艳感与占有欲回升，正在等待宿主向他哭诉求饶。
破局策略： 拒绝自证清白。面对疯狗的吠叫，最高级的绿茶反杀术是：直接把伤口撕开给所有人看，让施暴者自己站上道德绞刑架！
“脏？”
菲尼克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她没有看歇斯底里的莉莉丝，而是缓缓抬起那双盈满水光、却倔强得不肯掉下一滴眼泪的眸子，越过人群，直直看向握着重剑僵在原地的亚瑟。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左手，用牙齿咬住早已被圣火燎焦的黑白修女袍左袖，“刺啦”一声，当着全城直播水晶的面，将自己左臂与右手腕上的衣袖彻底撕开！
轰！
倒吸冷气的声音瞬间响彻整座大殿！
只见在那双原本如羊脂白玉般纤细皓白的手腕与小臂内侧，竟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布满了数百道新旧交错的暗红放血针孔与青紫淤痕！
有些陈年旧疤已经泛白凹陷，而最新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就在她的手腕动脉上方，甚至还残留着三天前为了防止血液凝固而涂抹的黑魔法抗凝药草的暗绿痕迹！
那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留下的伤，那分明是整整三年、日复一日被人当成活体血库抽吸才能留下的恐怖印记！
“这……这是什么？！”
原本还举着重剑的亚瑟浑身猛地一震，脸色刷地一下白得毫无血色，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菲尼克斯……你的手腕……怎么会变成这样？！”
“亚瑟哥哥，你终于肯看我的手腕了吗？”
菲尼克斯站在漫天圣辉之中，唇角勾起一抹凄艳到极致的苦笑。
她微微歪了歪头，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恰到好处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白玉砖上，声音轻柔、悲悯，却字字如泣血的惊雷：
“深渊里的堕天使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连他那样的疯子，在看清我满身被抽干的针孔时，都嫌我这具破败的空壳可怜，不屑于吃我一口……”
她向前迈出一步，赤裸的足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穿透镜片般直刺亚瑟的心脏：
“可跟我订婚三年的未婚夫，每天看着我戴着厚重的银护腕，看着我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精神力从S级跌落到F级……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反而亲手为我念诵净火咒，要把我烧成灰烬。”
“亚瑟哥哥，到底谁才是没有心的恶魔？”
“嗡！”
这句话宛如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亚瑟脑海中维持了三年的傲慢假象！
记忆如同潮水般倒灌进亚瑟的脑海！
是了！三年前，自从莉莉丝作为远房继妹住进圣女塔后，原本明艳强大的菲尼克斯就开始莫名其妙地虚弱下去，无论冬夏手腕上都戴着一对宽大的银质祈福护腕！
当时莉莉丝是怎么跟他说的？
莉莉丝靠在他怀里柔弱地说：“亚瑟哥哥，姐姐是因为私自修炼禁术反噬，才用护腕遮丑的，而且姐姐脾气越来越古怪，只有每天喝我亲手熬的安神汤才肯睡觉……”
而每次菲尼克斯喝完那碗所谓的“安神汤”昏睡过去后，莉莉丝第二天身上的圣光就会变得更加浓郁一分！
“不……怎么会这样……”
亚瑟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难以置信地死死盯向身旁的莉莉丝，声音都在发抖：“莉莉丝！她手腕上那些针孔和抗凝血的草药味……跟三天前你房间里烧掉的药渣味道一模一样！你跟我说你是在自己放血为我祈福，那些血……难道全都是你从菲尼克斯身上抽出来的？！”
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菲尼克斯的控诉还只是一面之词，那么此刻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未婚夫亚瑟当众失态说漏嘴的这句质问，无异于直接给莉莉丝钉上了铁板！
“天哪！亚瑟骑士长刚才说什么？！莉莉丝房间里有抗凝血的药渣？！”
“整整三年啊！数百道放血针孔！把亲姐姐当成血袋抽干了三年，最后还把人推进深渊喂恶魔！这哪里是圣女，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吸血水蛭！”
“难怪菲尼克斯大人走在圣火里毫发无伤，连神明都看不下去这桩冤案了！”
四周信徒愤怒的指责与唾骂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莉莉丝被亚瑟质问得脸色惨白如鬼，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不……不是的亚瑟哥哥！你听我解释！那是她自己自残陷害我的！我有纯血圣光核心，我怎么可能要她一个废物的血！”
“是吗？那妹妹敢不敢当着全帝国信徒的面，把手按在【真言圣石】上，发誓你胸口那颗圣光核心，是天生属于你的？”
菲尼克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她缓步走向高台，每走一步，脚下那团浓稠的黑色影子便随之诡异地蠕动一分。
别人看不见，唯独菲尼克斯能清晰地感觉到！
藏在她影子里的六翼堕天使修斯，正因为闻到空气中亚瑟的臭味与莉莉丝的虚伪气息而极度不耐烦。
一只由暗影凝聚而成的无形大手，正顺着她长裙下的脚踝内侧，极其隐秘、极其放肆地向上摩挲，冰凉的触感擦过她敏感的膝弯，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与此同时，修斯低沉沙哑、带着恶劣笑意的嗓音，通过【共生契约】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演得真好啊，我的小骗子。』
『明明手腕上那些陈年旧针孔是你用我的羽刃伪造加深出来的……把上面那个蠢货骗得团团转，好玩吗？』
菲尼克斯面色不变，依然维持着那副凄美坚韧的圣洁白花模样，甚至还对着镜头微微垂下眼帘，在脑海中漫不经心地回敬道：
『原主手腕上的针孔被莉莉丝用治愈魔法消掉了一半，我不帮她复原加深一下，怎么给观众看高清特写？』
『还有，神明先生，把你放在我大腿内侧的爪子收回去。再往上摸，我现在就当众咬破舌尖，让你在全城直播底下失控叫出来。』
影子里的暗黑魔力瞬间僵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了修斯压抑着兴奋与恼火的低喘：
『……你敢。』
就在一人一神在暗中极致拉扯的同时，高台之上的教皇终于坐不住了！
眼看莉莉丝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再闹下去，圣廷高层合谋剖取初代圣光核心的黑幕就要在亿万信徒面前彻底崩盘！
“够了！！”
教皇猛地将黄金权杖重重顿在地上，一股浩瀚的S级威压强行镇住了全场的哗然。
这位白发苍苍的伪善老者眯起浑浊的眼睛，阴冷地盯着台下完好无损的菲尼克斯，声音威严而冷酷：
“菲尼克斯，你能从净世圣火中生还，固然证明你尚存一丝神眷；但你手腕上的伤痕来历不明，你更在深渊中与堕天使独处了整整十五分钟！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恶魔种下了蛊惑人心的精神烙印？！”
教皇一锤定音，根本不给菲尼克斯当场开启【真言圣石】验核的机会，直接挥手下令：
“来人！为保七日后【圣光净世加冕大典】万无一失，即日起，将菲尼克斯押回圣女塔顶层软禁思过！在加冕礼最终审判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是打算把她先关起来，等直播一关，再在圣女塔里悄无声息地弄死她！
莉莉丝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捂着胸口躲回教皇身后，怨毒无比地瞪着菲尼克斯。
而亚瑟张了张嘴，看着菲尼克斯凄美孤绝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残留的血迹，最终还是在教皇的威压下闭上了嘴，只是看向菲尼克斯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悔意。
很快，十几名手持禁魔长戟的宗教裁判所黑甲骑士围了上来。
“菲尼克斯小姐，请吧。”
全场信徒都在看着她，以为这位刚逃出虎口的可怜准圣女会绝望抗拒。
然而，菲尼克斯只是静静地看了高台上的教皇一眼，随后顺从地垂下眼帘说道：
“谨遵教皇冕下谕令。七日后的加冕晚宴，菲尼克斯……定会为诸位献上一份大礼。”
说完，她转过身，在黑甲骑士的押送下，赤着双足一步步离开了大教堂。
没人看见，在她转身走进阴影长廊的那一刹那，她唇角那抹凄楚的弧度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将所有猎物引入瓮中后的冰冷与嘲弄。
而她脚下那道被夕阳拉得极长的影子里，隐约展开了六只巨大狰狞的黑色羽翼轮廓，正贪婪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