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是被阳光照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才想起来——哦，她在陆衍舟家。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的高度也刚刚好，被子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这张床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草莓睡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洗漱完毕，她踩着那双粉色拖鞋走出卧室，循着香味来到餐厅。
开放式厨房里，陆衍舟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白色的棉质 T 恤和深灰色长裤，外面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苏晚棠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正专注地用锅铲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动作娴熟，姿态从容。旁边的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牛奶、一盘烤好的吐司，还有一小碟水果。
这个男人，居然还会做饭？
“醒了？”陆衍舟没有回头，但显然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
“嗯。”苏晚棠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锅里，“你还会煎蛋？”
“不然你以为我这八年是怎么活的？”陆衍舟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又顺手洗了锅，“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苏晚棠没有去餐桌，而是靠在料理台旁边，看着他忙碌。
他的动作利落又流畅，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经常做饭，而不是临时抱佛脚。
“你每天都自己做早餐？”她问。
“不一定。”陆衍舟把煎蛋和吐司端到餐桌上，“有时候起晚了就直接去公司。”
“那今天怎么做了？”
陆衍舟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因为你在这儿。”
苏晚棠坐下来，看着面前那份精致的早餐——两面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颗煎蛋。
溏心的。
她最喜欢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溏心蛋？”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探究。
陆衍舟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猜的。”
“猜的？”
“嗯。”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昨天晚上做梦了没有？”
苏晚棠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搞得一愣：“……没有，睡得很好。”
“那就好。”陆衍舟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我还担心你换了新环境睡不着。”
苏晚棠咬着叉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不对劲。
这个男人今天早上有点不对劲。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和昨晚一样冷淡平静，但她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具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他在刻意回避什么。
“陆衍舟。”她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衍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咖啡：“没有。”
“真的？”
“嗯。”
苏晚棠眯了眯眼，没有追问。
但她已经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吃过早餐，陆衍舟主动收拾了碗筷。苏晚棠本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按回了椅子上。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他一边洗碗一边问。
“回家一趟。”苏晚棠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昨天被我大哥吼了一顿，今天得回去交代清楚。”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我送你。”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棠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送。”
陆衍舟洗完碗，擦了擦手，转身看着她：“等我换件衣服。”
“去吧。”
等他走进卧室，苏晚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进入了一个她常用的程序。
几秒钟后，陆衍舟家里的智能家居系统被她悄无声息地接管了。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昨天的监控记录——
凌晨两点十七分，陆衍舟从卧室出来，在她的房门前站了很久。
凌晨三点零四分，他又出来了一次，手里拿着一杯水，在她的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凌晨四点五十一分，他第三次出现在她的房门口，这一次他甚至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苏晚棠看着这些记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今天早上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原来是昨天晚上偷偷摸摸看了她好几次，不好意思了。
她删除了自己的访问痕迹，退出程序，把手机收好。
等陆衍舟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晚棠正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的，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问。
“没什么。”苏晚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陆衍舟，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陆衍舟的眼神闪了一下：“……挺好的。”
“是吗？”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可是我听说，有些人半夜不睡觉，喜欢在别人门口晃悠。”
陆衍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眸色渐渐变深：“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苏晚棠退后一步，冲他眨了眨眼，“走吧，送我回家。”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留下陆衍舟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小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把她的一切都搞清楚。
反正——
她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