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寒的异常

来自 女王陛下,男宠他又争又抢·林冰碧寒·1,598 字

  二皇子自从那天和殷幽澜一起用膳差点破防之后,就缩在自己殿内战战兢兢地当了几天鹌鹑。

  除了用膳时不得不露个面,她几乎不出甘泉殿。

  偶尔在宫道上远远看见殷幽澜,她立刻拐进岔路,躲得比兔子还快。

  吃饭时更是风卷残云,生怕殷幽澜又让人给她添汤。

  而殷幽澜,这段时间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连带着顾北寒看她的脸色都没那么臭了。

  她白天几乎全泡在议事大殿里,看谢怀辞怎么批折子,拟诏令,跟那几个老臣周旋。

  她不懂就问,问得极细。

  谢怀辞也不藏私,一条一条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有些老臣在下面偷偷嘀咕,说女王怎么突然转了性。

  谢怀辞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他心里清楚,她只是不想再把什么都推给他一个人。

  她有太多东西要补,魔界和妖界的盟约,魔渊的布防,边境各部的兵部调度。

  她像块被扔进水里的干海绵,不要命地吸水。

  每晚回寝殿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样忙了几天,她自然没注意月浮笙那边的反常。

  偶尔春花提一嘴“二皇子最近似乎没怎么出院子”,她也只是“嗯”一声,说:“随她去。她躲够了自然就出来了。”

  说完又埋进折子里,批得昏天黑地。

  至于顾北寒,她也没空管。

  两人的相处模式又恢复成了白天她忙,他跟着。

  晚上她睡大床,他睡外间。

  当然,第二天的结果也照旧。

  她总是在顾北寒窄窄的软榻上醒来,整个人像条毫无形象的八爪鱼,死死缠在他身上。

  第一回她还有点恼,第二回她开始怀疑,第三回她索性装傻。

  反正顾北寒也没说什么,她好像也不亏?

  他只是在每天早上她偷偷摸摸爬起来时,闭着眼假装没醒,嘴角却总勾着一点压不下去的笑。

  殷幽澜看在眼里,羞得要命,又不好拆穿。

  谁让她自己梦游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某日,谢怀辞因为要处理边境几桩旧案,提早散了议事。

  殷幽澜坐在御案后伸了个懒腰,转头去找顾北寒。

  往常这时候,他早就从门口挪过来,给她递茶、收折子、顺带跟谢怀辞互相冷着脸不说话。

  可今天,门口没人。

  她端着茶走到殿门边,朝外张望。

  宫道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折回殿里,问秋月:“顾北寒呢?”

  秋月摇头:“奴婢也没瞧见。散朝之后,他好像就往后面走了。”

  殷幽澜心里犯起嘀咕。

  这人,平时撵都撵不走,今天怎么跑得这么快。

  她没急着找。自己坐下把剩的几份折子看完,又跟谢怀辞商量了一些事。

  等天快黑了,她才慢悠悠地往寝殿走。

  经过顾北寒住的偏房时,她脚步放轻,探头看了一眼。

  门虚掩着,里面一点昏黄的光透了出来。

  她推开门,看见顾北寒背对着她,坐在地上。

  他面前铺着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旧纸,上面鬼画符一样写满了东西。

  他手里攥着半截炭条,正对着一本掉了皮的旧书,一笔一划地描。

  她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察觉。

  殷幽澜轻轻咳了一声。

  顾北寒猛地回头,炭条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把纸往身后藏,脸上又慌又红:“你……你怎么来了。”

  殷幽澜走过去,弯腰把他身后的纸抽出来。就着那点昏黄的灯火,她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殷幽澜。

  她心里猛地一软,像被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填满了。

  她捏着那张纸,低头看他。

  他坐在地上,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孩,耳朵红透了,嘴唇抿着,不敢看她。

  “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就是写这个?”她问。

  顾北寒“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认字。”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在殿里说的事,我全听不懂。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

  殷幽澜鼻子一酸。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把手里的纸折好,放回他手心。

  她说:“以后别躲着自己写了。我教你。”

  顾北寒抬头,眼底亮起来:“真的?”

  她伸手,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真的。不过你可得好好学。我可不教笨蛋。”

  顾北寒咧开嘴笑:“我不笨。我学东西很快。”

  殷幽澜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顾北寒紧紧攥着那张纸,像攥住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他仰头看她,眼睛又黑又亮:“那从今晚开始吗?”

  殷幽澜想了想:“今晚不行,我困死了。明天吧,明天晚膳后,你来我殿里。”

  顾北寒重重“嗯”了一声,笑得露出一点虎牙。

  殷幽澜看着他这傻样,忍不住也笑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心想,这傻子,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册子,字都认不全,倒先学会写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