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难以回答
康宁疗养院。
下午,沈修尘正坐在窗边看图画书。
而裴佑诚则是在旁边削着苹果,皮削得很薄,一圈一圈垂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断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沈修尘的侧脸上,泛着浅淡的光泽。
然后,他忽然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疼得蜷起来,嘴里也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裴佑诚被吓到了,他连忙放下苹果,扑倒沈修尘的面前,着急道:“修尘!修尘!修尘!!!你怎么了?!!”
沈修尘勉强抬起头,但下一刻他就疼得昏了过去。
裴佑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叫来医生,把沈修尘送进了急救室。
记忆混乱,精神波动剧烈……
医生说是失忆恢复期常见的应激反应,但这次特别严重,大概是因为他试图回忆的东西太多太急。
裴佑诚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他的伤已经愈合了,但此刻那里却闷闷地发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沈修尘刚才抓出来的红痕。
裴佑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其实是害怕沈修尘死的,甚至他还怕沈修尘想起一切之后,会恨他,会离开他……
但他更怕的,是沈修尘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叶靖川……
裴佑诚盯着急救室亮着的灯,很久没有动,像个雕塑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需要你再帮我一回!”裴佑诚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裴佑诚沉默地听着。
最后他说:“三天后,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裴佑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
心里更加不安了!
***
与此同时,作为私家侦探的褚泽旭刚从康宁疗养院的后门出来。
这时,天已经暗了。
他压低帽檐,快步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轿车。
坐进驾驶座后,褚泽旭才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后,对面接了。
“应先生,”褚泽旭的声音压得很低,“……人我找到了。沈修尘确定没死,他在城郊的康宁疗养院……这里还有一个叫裴佑诚的人守着他,看得很紧……我拍了照片,一会儿发你!……”
闻言,应鹤川沉默了。
“你确定是沈修尘?”
“确定!虽然目标人物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但那张脸不会错……不过,他似乎是失忆了……
“继续盯着。”应鹤川说,“别打草惊蛇,到时会通知你。”
挂了电话后,褚泽旭把手机收好,然后才发动车子,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他把后视镜往下压了压,确认后面没有尾巴后,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应鹤川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叶靖川打了电话,一遍没接,就接着打。
打了三遍,还是没人接。
应鹤川不气馁,他又接着给叶靖川打了两遍,但还是没人接。
叶靖川的手机丢在训练室外的长椅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沈暨白从训练室里出来时看了一眼,但他没有碰,而好心情地靠在走廊墙上,等着叶靖川从浴室里出来。
十分钟后,叶靖川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看见沈暨白还站在原地,有点疑惑: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沈暨白把手机递给他,“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遍了,我不敢乱接,就等着你。”
叶靖川接过来一看,是应鹤川的未接来电,还是二十多个。
他皱了皱眉,拨回去,还打开了免提。
对面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靖川,你听着!”应鹤川的声音很急,“我的人刚刚查到,沈修尘他没死,他现在还活着!你听见了吗?”
就这一句话让叶靖川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他站在走廊里,湿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手机差点没拿稳。
“鹤川,你说什么?!”
“我说,沈修尘没死!他还活着!我的人找到他来,现在沈修尘就藏在城郊的康宁疗养院,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叫裴佑诚的人跟着,不确定具体情况……我的人说,沈修尘似乎是失忆了……靖川,你有听我说话吗?”
闻言,叶靖川没有回答应鹤川,反倒是先转头看了一眼沈暨白。
而沈暨白就靠在墙上,脸上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
想到此,叶靖川又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听到了,表哥,你先把地址发我。我这边……要先商量一下……”
“好!你小心,这个事不简单,你千万不要乱,咱们得慢慢来!”
挂了电话后,走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叶靖川下意识地看向沈暨白,而沈暨白也同时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沈暨白率先开口了。
“靖川,你不用担心我,做你想做的,就行了。”
“我知道,”叶靖川说,“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沈暨白,别装无所谓。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沈修尘活着,”沈暨白的语气很淡,“是好事!”
叶靖川盯着他:“暨白,你……就不担心修尘回来会影响到你吗?”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沈暨白笑了一下,“我若是连这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守住你?我现在担心他的,只有一样——沈修尘回来了,你、会选我,还是他?”
叶靖川没说话了。
人一旦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会自动沉默,连辩解都做不到!
“靖川,”沈暨白走过来,站在叶靖川面前,自信满满,“你要相信,我现在有的,沈修尘就是回来了,他也抢不走……只除了你!”
叶靖川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心虚了不少。
“你会选我吗?”沈暨白问。
但这个问题,叶靖川暂时回答不了。
“暨白,你认识那个叫裴佑诚的吗?”他转移话题道,“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不认识,但知道一点。”沈暨白伸手把他湿透的毛巾拿过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他是沈家资助的贫困生,和大哥的关系还算不错,也是混得最好的那个,现在好像还是个明星。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得查查。”
叶靖川皱起眉:“那他藏修尘,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沈暨白说,“但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得把沈修尘接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暨白想了想,伸手把叶靖川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叶靖川没有挣扎,湿头发蹭在沈暨白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先查清楚裴佑诚的底,”沈暨白说,“然后,我亲自去接人。”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沈暨白,”叶靖川抬起头来看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沈修尘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不去,说不过去。”
沈暨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但你得听我安排。”
“可是……”
叶靖川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沈暨白却不给他机会了。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不答应,我不会让你去!”
闻言,叶靖川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我知道了,会配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