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离
沈栖十七岁那年。
他对儿子那逐渐不同于亲情的心思，最终被沈栖发现，赤裸裸的暴露，一览无余。
咣当！
接连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儿子崩溃似的大吼，一同被扫落到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儿子白皙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
“我是你的儿子！！”沈栖眼尾泛着红，水光浸润了白里透红的脸颊，他崩溃了。
沈渡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儿子发泄，精锐的眸光一暗，落在沈栖被玻璃扎破流血的手上。
男人眉头一皱。
他缓步走到桌子旁，拉开抽屉，将医药箱提出来，坐到沙发上，语气不容拒绝地对着儿子说：“过来。”
沈栖像是听不到他说的话，自顾自地说，“你不让我和别人交往……你找人在学校监视我……你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男孩忽然自嘲地笑了，“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藏在地下室的秘密，父亲……”沈栖深呼一口气，企图用这一声称呼，来唤醒对方的良知，“你打算就这样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他一眼望去整个地下室都是自己的私人物品被储藏的惊悚感，一整面墙都是他的照片……从十二岁到现在……有些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拍的……密密麻麻。
那一刻，他有一种被野兽悄悄盯上的错觉，只等某一天他悄然落网。
是啊，如果不是他无意之间发现地下室里，父亲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想必他会一辈子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亏他还觉得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是来自于伟大的父爱。
去他妈的父爱。
他老子想*他。
沈渡川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的孩子，没有回答他的话，甚至都不为爱上自己儿子这件事情被发现而感到羞愧。
他只是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对他豢养的小犬说道：“儿子，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沈栖没动，只是收紧拳头，恶狠狠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无声的抗拒。
一秒……
两秒………
最后在沈渡川静静的盯视中败下阵来，沈栖缓慢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向着沈渡川靠近。
没办法，父亲的那股威压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多年积下的威严，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无声地碾过来，裹着他、困着他，让他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一点点溃散。
胸口闷得发慌，所有的底气、所有的不服，在那片沉默的压迫里慢慢泄了气。
最终，沈渡川强势的将他按在沙发上，握住沈栖纤细的手腕，拉过来细细的为他上药。
一败涂地。
在自己父亲面前，连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好听点，他只是沈渡川随意养的乐子；说难听点，他只不过是沈渡川兴趣一上来豢养的一条狗。
他所有的一切都依附于这个男人，权利、金钱、尊重、追捧与奉承……
他所谓辉煌的人生，不过是父亲欲望的囚徒。
没了这些，他还能够在这个世上存活下去吗？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当然觉得能，没见过人世险恶，天真的以为，外面的世界可以让他闯出一番天地。
于是当沈渡川说出“忘记这件事情，以后我还当你是我的乖儿子”的时候，
他反驳了。
男孩嗫嚅着嘴唇，说出这句话，似是用尽全身的气力，声音细细的，但却一字一句很清楚，“我不要做你的儿子了。”
沈渡川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他，男孩眼眶红红的，眼睛湿润，睫毛上闪烁着泪光，可怜却又狼狈的要命。
由于情绪的剧烈波动，沈栖那omage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缓缓缠绕着他。
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6%，像致命的毒药一般引诱着沈渡川的堕落。
来自alpha的本能，他想要支配、占有眼前的人。
沈渡川强压下心中的欲火，幽深的瞳孔映射出沈栖白净稚嫩的脸。
沈栖的眼睛亮得很，这种眼神沈渡川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是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答案呼之欲出。
但沈渡川还是状似轻松的轻笑了一声，“那你是想做爸爸的情人？”
“不……我想要……”
“沈栖。”停下动作，隔着单薄的镜片，沈渡川冷下来的目光落到儿子身上，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很少叫沈栖全名，一旦开口，便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男孩浑身一抖，抿着唇不说话了，静了两秒钟，似乎是在做剩余的抵抗，他再次开口，“那……从明天开始，我要搬出去住。”
“去哪？”沈渡川敛眉问道。
“学校有宿舍，我明天就可以去申请。”沈栖抽回手，连忙说道。
沈渡川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儿子是想方设法地要远离自己。这样也好，既可以留出时间来让他好好静一静，也能让他明白，没了自己，他就会形同废人。
于是，他同意了。
·
而沈栖开始逐渐放肆。
没了父亲资金的支持，小少爷也依旧靠着多年混迹的人脉，和他们打成一片。对于一个顶级omega的诱惑力来说，那些世家子弟高干alpha自然也愿意带他玩。
说来也搞笑，一个omega竟然不愿意和同类相处，反而更加亲近alpha。
或许抛去性别来说，沈栖本身的性格就适合在追求刺激的人群中追逐。
预期适得其反。
不，这只是对于现在来说。
同为alpha，沈渡川太明白这些“鬣狗”最后会做出什么了。
面具只是伪装，本性总会暴露。
引火终会焚身。
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过程沈渡川或许会痛苦，但他也不会为儿子扫清障碍，儿子在他手中已然养成了不听话的恶犬，他需要一步步将他驯服，而这个omega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实验结束后，儿子终归会回到自己身边。
哪怕是残破的、灰败的、凋零的。
一个月后。
午夜十二点。
沈渡川得到秘书老李的消息，沈栖与人在陆家私人赛场赛车的时候，还在公司批阅剩下的一沓文件。
面容英俊的男人闻言放下手中文件，摘下金框眼镜，面色有些疲乏地捏了捏鼻梁。
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对秘书吩咐，“任何动向，时刻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