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完论坛,时违索性把新生手册的事丢在一边,反正沈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自己一听话懂事好学生一年的时间能惹什么事。
他转而开始搜索“新生入学需要准备什么”,并对照着清单一一采购。
联邦军校的课程安排其实相当自由,除了实战课必须去上,其他都是选修。到了第三学年还去上理论课的基本都是翘课太多学分不够毕业的,值得一提的是,似乎很少有学生在前两年修满学分。
这也是时违今天过来时,理论课教室还几乎坐满了的原因,这不,连沈大首席都在这苦哈哈地补修学分呢。
秋禾去了图书馆,他偏向指挥型,要啃的理论知识很多。虽然光脑上能找到绝大部分资料,但他更喜欢看纸质书。
宿舍里只剩时违一个人,他哼着小调,按自己的喜好调整好家具的布局,再一点点收拾自己的东西。在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衣柜时,他突然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死死抓着柜门才勉强没摔倒。
青年的脸白得吓人,咬着唇下的软肉,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强撑着,跌跌撞撞进了浴室。他打开冷水,水珠砸在单薄的后背,时违蜷缩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水流冲淡了他的喘息声。
半晌,一只苍白的手攀上墙壁,有些艰难地把冷水调成热水。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眉眼间的疲惫。
沈厉回来时刚好撞上穿着浴袍擦着湿发的时违,他的视线不自觉追着从发梢滴下的水珠。
时违恍若未觉,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就要往房间走。
“时违。”
沈厉叫住他,“能聊聊吗?”
“进来吧。”
时违脚步一顿,让出半个身位。沈厉从一边挤了进去。
两人坐在床边,像小时候一样。尽管现在是夏天,时违还是铺上了地毯。沈厉看着那张脸,好像在透过他看向过去。
这张脸上出现最多的表情好像就是笑。曾经是,现在也一样。沈厉这一整天都有些恍惚,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好像今天也不过是平常的一天。
时违这个人打小就蔫坏,每次闯了祸都是他给背锅,偏偏他自己也乐在其中。好像所有人都喜欢时违,他也是。
可是有一天,时违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再次见到时违,比起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多的好像是对再次失去的恐惧。
他斟酌着开口,“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回答,你这些年去哪了?”
时违回答得含糊,“你也知道我父亲是搞研究的,他的实验室出了点问题,就带着我一起走了。”
沈厉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联系都断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他有好多个为什么没有问出口,只觉得心里涩涩的。
时违往前一凑,“就想问这个啊?没别的想问的?”
沈厉脸一红,移开视线。
“那个,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嗯…万一我的信息素是草没味呢?”
“啊?”
沈厉呆呆地眨巴着眼,脑子还没转过来,时违笑着捏他的脸颊肉,感觉手感不咋样,改成搓他的头发。
“沈厉,作为一个Alpha询问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你是在挑衅我,还是在调戏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厉连连摆手,瞄了眼时违的脸,又补了一句,“也可以是那个意思。”
“想打架?”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时违无语地笑了一下,“真喜欢我?”
“你以前明明说要嫁给我的。”
沈厉有些委屈,小声嘀咕着。
“沈厉,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是爱情还是执念。”
时违无奈了,语气难得的严肃。
“不重要。”
沈厉一把抱住时违,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这次不要走,好不好?”
唉,还是个小孩啊。
他们认识的时候才五岁。
在时违看来沈厉是个爱装酷的小孩,表情拽拽的,但脸皮薄,还很乖。至于时违自己,可能就是所谓的面善心黑吧,经常使坏作弄沈厉,毕竟看他那张脸上露出其他表情挺有意思的。
他们一起长大,对彼此知根知底。
可能就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吧,所以在被问到“长大以后会嫁给我吗”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好啊”。
在不懂情爱的年纪,他们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诺言。
但他食言了。
这么一想,自己咋这么坏呢。
沈厉看不到的地方,时违神色晦暗。
他没有正面回应。
他说:“要一起睡吗,沈厉小朋友?”
“时违,这招对现在的我已经没用了,那就一起睡啊。”
时违推开他,“滚去洗澡。”
沈厉委屈,“我在训练室洗完才回来的。”
“让你去就去。”
他们对彼此知根知底,相对的,沈厉也很了解时违。他想回避一个问题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但回避也是一种答案不是吗。
沈厉愤愤进了浴室,又把自己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等他回到时违的房间时,青年已经换了身睡衣陷入了梦乡。
沈厉轻手轻脚上了床,看着时违的睡颜,心下稍安。
活的,有温度的,不是梦。
分开的这些年他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不知何时在心里生根发芽的情愫,绝对不止是友谊这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多依赖我一点呢?我已经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孩了。
没关系,就算你一直后退,只要我不停地走向你,早晚有一天会抓到你的,不行的话,我就用跑的。
“时违,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
他低头在时违额头落下一吻,又牵起他一只手,和人十指相扣。
灯灭了。
黑暗中,本该已经睡着的时违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还没睡,他也知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