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抄起折叠椅,给水军头子开开光



铁棍照着手机砸下来。



迟星燃拇指按开夹扣,抽出手机往兜里一塞,侧身贴住门框。



砰!



自拍杆被砸飞,木屑擦过耳朵。



“砸人饭碗是吧?”



他撑着柜台翻过去,落地抄起墙边的折叠椅。



“行,给你上个硬菜!”



光头举棍来挡。椅背撞上铁棍,椅腿顺势砸中他手腕。



铁棍脱手,滚进货架底下。



光头捂着手往后退,骂声还没出口,老疤已经掀帘出来。



“我的酱油招你惹你了?”



枣木扁担贴地扫过。



两名混混小腿挨了个结实,扑倒在泥水里。其中一个还想撑起来,扁担往他手边一戳。



“躺好!起来另收费!”



迟星燃差点笑出声。



另外两人拔了刀。



他立刻收住笑,把椅子往货箱边一放,踩着箱沿钻进楼间的窄缝。



刀刃磕在砖上,碎屑落进后领。



“跑什么!”



“废话,你拿刀,我拿命跟你讲礼貌?”



夹缝只够侧身过,两人挤在里头,谁也快不了。



迟星燃从另一头钻进小卖部侧巷,脚边就是消防箱。他扯出灭火器,拔销,握住喷管,压下把手。



白粉迎面喷过去。



里面咳成一片,刀掉在地上。



他自己也呛了一口,抹着鼻子往后撤。



“免费补妆,不用谢。”



侧巷绕过店角便通正门。迟星燃撂下灭火器,沿墙跑回货箱旁,重新拎起椅子。



光头正蹲着掏货架底下的铁棍。



迟星燃踩上旁边的杂物堆,跃下来,椅腿别住他的膝弯。



光头脸朝下扑进泥里。



“还捡?这么会过日子,怎么不找个正经班上?”



迟星燃膝盖抵住他后颈,拧住胳膊。



对方挣了两下,吃进一嘴泥。



“别动。你这光头沾点酱油,还挺像卤蛋。”



守在面包车旁的第五个混混本想上前,见老疤提着扁担扭头,脚下拐了个弯,撒腿往街外跑。



“跑的那个,记着结货架钱!”



老疤没追,踢远地上的刀棍,把剩下四人堵在墙边。



“手伸出来!谁往腰里摸,我当谁还想买单!”



迟星燃这才腾出手掏手机。



屏幕还亮着。镜头在兜里捂了半天,画面黑着,弹幕却挤满了屏幕。



领口内侧的收音麦仍连着。



他关掉补光,把屏幕扣向掌心。



光头瞥见黑下来的手机,又看向门边断掉的自拍杆,喘了口气。



“直播关了?早这样不就完了!”



迟星燃没接这句话,膝盖往肩背挪了些,让他能抬起脸。



“现在能聊了?”



“你先松手!”



“你带五个人来跟我谈心,我不得扶稳点?”



光头咬着牙:“我收保护费的!你耽误我做生意——”



“收保护费不找老板,专追着手机砸?”



迟星燃拍了拍他的裤兜。



刚才翻身时,一角折纸露了出来。



光头猛地往旁边扭。



“别碰!”



迟星燃抽出那张纸,抖开。



上面是账号分组、发帖数量和结算单价。五毛钱一条。纸背潦草记着几个词,其中就有“迟星燃”“勒索”。



他把纸举到镜头前停了一会儿,屏幕仍背着光头。



“你这保护费收得够碎啊,一条五毛?”



光头不吭声了。



“宗泽雨让你来的?”



“我不认识!”



“那就是你自己编黑料,自己花钱雇人,自己带队打我。”



迟星燃点点头。



“行,挺独立。我录一份,免得回头你嫌我冤枉你。”



他把手机贴近光头的脸。



光头躲了躲:“谁说是我编的!”



迟星燃不催,只把那张结算纸折回去。



“我就是接单的!图和稿子都是上面给的!”



“哪个上面?天花板?”



“宗泽雨的秘书,周明!”



这一嗓子出来,迟星燃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按稳手机。



“刚才还不认识,这会儿秘书都报上名了?”



“我跟秘书对接!宗泽雨又不亲自给我转账!”



“拿了多少?”



光头舔了舔沾泥的嘴唇。



“五十万定金。”



老疤扭过头:“五十万?给底下人发五毛?”



迟星燃啧了一声。



“你也别叫水军头子了,叫抽水泵。”



“那里面有养号的钱、设备的钱!”光头脖子往前伸,“我不是全拿了!账都能查!”



“钱从哪儿来?”



“基金会的账户!周明说走宣传备用金,我哪管他们怎么做账!”



迟星燃盯着他:“这是他告诉你的?”



“对!你找他!别拿我当主谋!”



他越说越急,鞋底在地上蹭出两条泥痕。



“我把地方告诉你,你别再动手。”



“说。”



“老街后山,废弃棉纺三厂,三号库。八百台挂机手机,通稿和图都在总服务器里。”



“别给我指个空仓库。”



“我天天在那儿!里面还有派单记录,你一查就知道!五毛一条也是他们定的,今天让我们过来砸手机,也是周明催的!”



迟星燃松了些手劲。



光头赶紧补了一句:“这视频你留着,别往外发。我真就是挣个辛苦钱!”



“晚了。”



迟星燃把屏幕转过来。



在线人数已经越过两千万。



弹幕一层压着一层。



「五毛钱骂人,五十万买命?」



「地址记下了,已经报警!」



「基金会的钱到底养了多少这种东西!」



光头盯着屏幕,嘴张了半天。



“你没关?!”



迟星燃拨开领口,让他瞧了一眼那枚小麦克风。



“你砸的是杆,又不是信号塔。”



光头猛扑着要抢。



迟星燃把他胳膊往后一扣,人又趴了回去。



“别急,你这回不用买热搜了。”



他对着镜头举起结算纸。



“纸在这儿,人也在这儿。刚才那些账,得让警方查。谁也别自己冲仓库,打草惊蛇不说,挨一刀可没人报销。”



老疤一手握扁担,一手摸出手机报警。



迟星燃瞥着直播间:“宗泽雨,你不是最爱喊我回去认错吗?”



他扯了扯蹭破的衣领。



“地方换换吧。派出所,椅子多,够咱们坐。”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消息。



宗闻:伤在哪里?



迟星燃手指顿了顿,把镜头避开消息,低头回字。



“脸破了点。先声明,不接受折价。”



对面回得很快。



“别碰伤口。站到灯下。”



迟星燃看了眼门边的灯,还是挪近了半步。



“宗总,验货也得等我下播。”



“我在看你,不是看货。”



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老疤喊他报位置,他应了一声,把手机揣近胸前,耳根被领口蹭得发热。



“管得还挺宽。”



嘴里嘀咕,回过去的字倒短。



“没大事。”



他确认直播回放已保存,才结束推流。老疤报完警,继续守着墙边几人,没放下扁担。



“仓库那头会不会跑?”



迟星燃将结算纸收好。



“地址都喊出去了,就看——”



引擎声从巷口压进来。



他抬头,远光灯直照眼睛。身后的另一处巷口,也亮起一排车灯。



十多辆无牌黑车分堵两端,接连刹停。



迟星燃把手机攥回手里。



最近那辆车,门锁响了。

章节

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