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天,先跑为敬

来自 万法不渡·林大柚子·2,466 字

  姜秋醒来的时候,脸正贴着一根柴。他睁开眼,一根,两根,一堆,还有几个不知名虫子在眼前蠕动。盯着眼前这一景象看了半天,他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这是哪儿?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明明还在后厨,那天店里忙得厉害,灶上三个锅同时开着,催菜声一阵接一阵。他刚端起一盆做好的排骨,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鞋底猛地一滑,整个人直接往后栽。摔下去的时候,他甚至还下意识把那盆排骨往怀里护了一下。

  姜秋缓慢地从柴堆上坐起来,脑袋疼,胃更疼。几天没进多少东西,饿得胃里一阵阵发紧,连手都有点抖。他扶着旁边的木柴缓了一会儿,再抬头环顾四周。破烂,全是破烂,他都十几年没见过这么烂的地方了,墙角还挂着张不知道多少年前结的蜘蛛网,怎么看都不像医院。

  姜秋脑子里慢慢冒出一个不怎么妙的猜测。

  不会被秘密卖到什么对他掏心掏肺的地方进行交易了吧。

  这个念头刚出现,一阵剧痛毫无预兆地从脑海深处炸开。姜秋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差点重新栽回柴堆。紧接着,无数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一股脑涌了进来。

  栖云宗,修士,灵力,三长老,姜秋,姜三儿,还有老头的被窝。

  姜秋坐在柴堆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慢慢捂住了脸。他穿越了,这具身体也叫姜秋,今年二十二岁,是栖云宗的外门弟子。修为是零,天赋差,人缘更是一塌糊涂。

  以上这些倒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原主是个断袖。

  姜秋对断袖没意见,问题是他不是。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喜欢女人,审美相当稳定。结果一跤摔下去,再睁眼,不仅身体换了,世界换了,连人生履历都被强行附赠了一份极品的,而且精彩得让人不敢往下看。

  二长老的浴房,七十多岁的周师叔,九十多岁的客卿,还有五日前一百六十多岁的三长老。

  姜秋闭上眼,原主往人家被窝里一点点拱过去的画面清晰得离谱,甚至连三长老掀被子时那张黑如碳的老脸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行。”姜秋立刻睁眼,不能再想了,再往下翻,他怕自己刚活过来,又因为羞耻当场死一次。缓了半天,他忽然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原主是怎么死的?

  没人打他,没人下毒,每天还有饭送。就算柴房条件差了点,也不至于五天直接把人关没了。

  姜秋皱着眉,把后面几日的记忆又翻了一遍。烦躁,更烦躁,无处发泄,整个人开始蔫……

  姜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他停了一会儿,不太信。又重新确认了一遍。“不是。”姜秋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这他妈……还真是憋死的?”

  柴房里当然没人回答,可原主临死前残留下来的那些感觉实在太清楚了,最后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没了。

  姜秋坐在柴堆上,半天没能接受这种死法。他干厨师这么多年,见过切菜切掉手指头的,见过鱼刺卡进医院的,也听说过喝酒把自己喝没的。憋死的。第一次见,偏偏现在,这具身体还归他了。

  姜秋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这人和名字都不能要了,总不能以后逮着个人就解释——兄弟,你听我说,爬你们三长老床的那个已经死了,我是刚来的,我以前是个厨子,而且我喜欢女人。

  谁信?他自己听了都想让人把他抓起来。

  姜秋坐在柴堆上认真思考了不到十息,便做出了穿越以后第一个决定。

  跑,必须跑,什么修仙,什么灵力,什么自己为什么会穿到这里,都可以以后再慢慢研究,栖云宗是一刻也待不了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先在柴房里翻了一圈,找到昨日剩下的水,仰头灌了好几口。又把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饭扒拉过来,冷的也顾不上,往嘴里塞了些,总算把饿得发软的腿救回来一点。

  门从外面锁着,窗户又小,别说他这么大个人,脑袋钻出去都费劲。姜秋绕着柴房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侧面几块已经腐朽得发黑的木板上。拆,反正是柴房。总不能比监狱还结实。姜秋从柴堆里挑了根趁手的粗木头,对着墙边狠狠砸了下去。

  咣!木板裂开一道缝。

  姜秋眼睛顿时亮了,能砸就行。他拖着这副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身体折腾了好一阵,手心都磨得发疼,终于把其中两块木板硬生生撬开。

  外面的阳光一下从缝隙里透了进来。姜秋正准备往外钻,动作却忽然停住。等等,还有东西。原主记忆里,这柴房外面还有一道专门防他逃跑的禁制。

  姜秋趴在洞口往外看了看,晨光里,确实隐约浮着一层极淡的青色灵光。这东西对于正经修士来说算不上多厉害,可对原主已经绰绰有余。以他那零修为,别说破开,硬往上撞一下都得让禁制原样弹回来。

  姜秋盯着看了一会儿,这就麻烦了。墙是拆开了,结果外面还套着一层防盗网。他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碰上灵光,姜秋下意识做好了挨电的准备,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层原本完整的青光轻轻一闪,碰到他指尖的位置竟无声无息地散开了一小块。

  姜秋愣住,他把手收回来,青光重新合上。再伸,又散。姜秋看了看自己的手,换了一只,还是一样。这回他是真有点茫然了。盯着面前的禁制研究半天,姜秋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目前最符合常理的结论。

  “难道禁制坏了?”

  没人回答,他也不打算深究,坏了更好,能出去就行。姜秋立刻侧过身,从拆开的木板缝隙里往外钻。那层禁制擦过身体,所到之处便一寸寸自行消散,半点阻碍都没有。等他整个人彻底出去以后,身后的青光又悄无声息地重新合拢,乍一看和先前没有任何区别。

  姜秋回头看了一眼,看不懂,不想研究,先跑再说。

  后山本就偏,这个时辰更是连个人影都找不着。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除此之外安静得不像一个大宗门。

  姜秋站在柴房外面,左右看了看,没人,极好极好。一时间,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这就这么容易出来了?姜秋原地等了几息,没见人从天上飞下来,也没见哪个弟子提着剑突然冲出来喊“站住”。

  很好,溜了溜了。

  他转身就走,刚开始还顾忌着这副身体几天没正经吃饭,腿脚发虚,只敢快步往前。等离柴房越来越远,身后仍旧没有动静,姜秋脚下也越来越快,到最后索性提起碍事的衣摆,一路小跑着往山下冲。

  至于去哪儿?不知道。原主的记忆乱七八糟,他现在连栖云宗到底有多大都没完全弄明白。不过这不重要。姜秋觉得,只要自己离那个一百六十多岁的三长老越来越远,方向就一定没错。

  于是天到正午的时候,栖云宗上下还没几个人知道后山柴房已经空了,而姜秋已经跑出了后山。

  他一边跑,一边给自己定下了穿越以后第一条规矩。以后看见上了年纪的男人,必须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