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入职

来自 总裁别动心,我是来查案的·渡鱼眠·3,285 字

       苏氏集团总裁办的招聘JD,在招聘软件上挂了整整三个月,始终没人敢投。

  JD原文如下:

  总裁秘书(总裁办直招)

  薪资:30-50K,16薪。

  任职要求:

  一、男性,25至40岁;

  二、咖啡品鉴能力佳,须可分辨1度温差;

  三、电梯为苏总专用,谢绝同乘——他进,你出;

  四、情绪稳定,苏总怼人不看场合,包括但不限于周一早会。

  评论区比招聘信息本身还热闹。

  “前排避雷:苏氏总裁办,三倍工资,平均在职17天。”

  “楼主HR朋友说的,上一个秘书是哭着走的。”

  “别问,问就是速效救心丸常备。”

  再往下翻,还有人整理了前三任秘书的离职原因。第一位,因为咖啡煮成了81.9度;第二位,因为和苏总同乘了一次电梯;第三位,则是挨了怼没忍住回了一句嘴。

  三个人,没一个干满三周。

  全澜江的猎头,早就把苏氏集团拉黑了。

  温以宁看完评论,把这条JD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

  她倒不觉得这份工作有多难应付。至少,比起她想查的那桩案子,这些要求算不上什么。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女扮男装这件事,不能被人发现破绽。

  下午三点,市局档案室。

  温以宁把调阅申请递进窗口。工作人员接过表格,看了一眼,连多问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说道:“温以棠的案子?意外结案,已经封存了,不给调。”

  “我申请的是复阅副本。”

  “复阅也不行。”工作人员把申请表推了回来,“你每个月都来一次,有什么用?案子都结了三年了,还能让你翻出什么来?”

  温以宁伸手拿回申请表,没有继续争辩。

  她当然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三年前的澜湾别墅露台坠楼案,结案只用了三天。苏氏集团总裁苏聿白坠楼身亡,警方最终认定为抑郁自杀。他是苏家老爷子内定的第三代继承人,死后由弟弟苏聿峥接手苏氏集团。从那以后,外界关于苏聿峥弑兄夺位的传言就没断过。

  而温以宁的姐姐温以棠,是苏聿白的贴身助理,也是那晚唯一的目击证人。

  姐姐亲眼看见有人和苏聿白在露台发生争执,随后两人有过推搡。她连夜去了警局报案,可第二天,别墅监控被清空,现场指纹也被处理。更蹊跷的是,温以棠当天便被发现死在澜江三号码头下游两公里处,警方给出的结论是醉酒失足、意外落水。

  两条人命,前后只隔了一天,最后却都被定性为意外。

  从那以后,案卷被封存,再没人愿意碰这件事。

  温以宁抱着文件夹走出档案室,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三年来,她申请过不止一次,也尝试过其他调查途径,可没有新的证据,没有上级批准,案件就始终无法重新启动。她能做的,只有继续寻找突破口。

  晚上十点,市局宿舍。

  温以宁刚洗完澡,手机便震了一下。是师父莫承宗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她点开一看,正是今天在招聘软件上看到的那条苏氏集团招聘JD。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即拨了电话过去。

  “师父,您这岁数,还会发截图呢?”

  电话那头传来莫承宗的声音:“少贫。”

  温以宁笑了笑:“您找我有事?”

  “苏聿白那案子,上个月不是报审申请重启了吗?被压下来了。苏世钧一句话,咱们的申请就没了下文。”

  莫承宗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以宁,苏家现在是谁都近不了身。想查,就得先想办法进去。苏聿峥身边的人换得比衣服还快,秘书这个位置,反倒是唯一有机会长期接近他的地方。”

  温以宁没有马上回答。

  苏聿峥是苏聿白的弟弟,也是这场坠楼案中最受外界怀疑的人。哥哥死后,他接手了原本属于哥哥的继承权和集团事务,弑兄夺位的传闻一直跟着他。如今苏世钧掌握着苏家的话语权,重启案件的申请又被压了下来,想从外部继续调查,确实很难有所突破。

  如果能进入苏氏集团,至少有机会接触到过去接触不到的人和资料。

  “师父,您觉得我能行吗?”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我就当今晚没给你发过这张图。”

  温以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整个刑侦支队,也只有莫承宗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轻松。既然师父把路递到了她面前,她就没有理由退缩。

  “行,我去。”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准备吧。进去以后别急着查案,先站稳脚跟。”

  “知道了。”

  挂断电话,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温以宁打开招聘软件,又看了一遍那条JD,随后将招聘信息打印出来,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

  那个位置,原本放的是她的警号。

  接下来的四天,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准备上。

  第一件事是剪头发。原本过肩的长发被剪短,碎发落了一地。理发师拿着剪刀问她还要不要再修一下,她看了眼镜子,说:“不用了,越短越好。”最后,头发停在耳边,低头写字时也不会垂到眼前。

  第二件事是练声音。她每天抽出时间压低音调,尽量让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更沉一些。刚开始并不顺利,说不了几句话嗓子就发干,连莫承宗打电话过来都听出了不对劲。

  “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练声音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莫承宗才说:“以宁,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可以的。”

  她回答得很干脆。莫承宗没有再劝,只叮嘱她注意身体,别为了准备面试把自己折腾出毛病。

  第三件事是调整体态和穿着。她身高一米七二,身形偏瘦,本身就不算明显的女性体态。剪短头发、穿上合适的衬衫和西裤,再加上束胸和刻意调整过的举止,镜子里的人已经有了几分年轻男人的模样。只是束胸带来的不适并不好受,时间一长,锁骨附近就会发麻,呼吸也受到影响。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短发,平胸,眉眼冷淡,身形清瘦。只要不仔细打量,应该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第四天,她重新整理了简历,最后将网申系统里的性别一栏,从女改成了男。

  面试通知来得比预想中快。上午视频初筛,下午终面。

  上午的视频会议里,HR是个年轻姑娘。她看着温以宁的简历,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屏幕里的本人,似乎有些拿不准。

  “温先生,您简历上写的身高是一米七二?”

  “对。”

  “这个身高……是实际身高吗?”

  温以宁看着镜头:“是的。”

  HR停顿了一下,笑着说:“好的,那我们下午见。”

  下午,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四十七层。

  行政主管王姐亲自带她去总裁办。一路上,王姐几次欲言又止,到了电梯口,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帅哥,可想好了?苏总这人不太好伺候,上一位秘书走的时候,在人事部哭了半天,差点晕过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温以宁笑了笑:“想好了,我抗压能力强。”

  王姐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会议室的门推开时,里面只有一个人。

  苏聿峥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好惹。这得先解释一下什么叫"不好惹"——不是凶,是那种从头到脚都被收拾得很好的凶:黑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扣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头发往后梳,,一张脸轮廓很深,眉骨压着眼睛,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条平线。

  他正低头看一台笔记本电脑。

  抬起头的时候,那一眼像冰镇过的刀,把人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温以宁?”

  “是。”

  男人没接话,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屏幕上是她的简历,鼠标指针停在离职原因那一栏。

  “干了两年行政,为什么离职?”

  温以宁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公司黄了。”

  长桌尽头安静了几秒。

  温以宁垂着眼,等对方继续发问。会议室里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她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二十三下,男人忽然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站近之后,身形上的差距更加明显。温以宁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附近。男人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苦味,若不是离得这么近,几乎闻不出来。

  “咖啡,怎么煮?”他问。

  “手冲。91度水温,15克咖啡粉,两分十秒出液,然后放凉到72℃,误差正负一度。”

  他低头看着温以宁,足足看了十秒,才问:“男的?”

  “如假包换。”

  苏聿峥没再追问,转身回到长桌尽头,重新打开电脑,在电子简历上点了通过。

  “明天入职。”

  温以宁心里松了一下:“好的,苏总。”

  “迟到的人,当天就会被辞退。”

  “明白。”

  她转身往外走,刚把手搭上门把,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温以宁。”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苏总,还有什么事?”

  “能好好站着走出这间会议室的,你是第一个。”身后,他的声音淡淡的,“前七个,都是扶着墙出去的。”

  她手一顿。

  “苏总放心,我不仅站着出去,我还能站着来——明天见。”

  门在身后关上。她走进电梯,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整场面试,苏聿峥问了她咖啡,问了她履历,问了她「男的?」,唯独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想来苏氏当秘书。​

  正常老板,都会问的。​

  三年了,她终于突破到凶手的家门口。只是她还不明白——他不问来处,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因为他早就看穿了她为何而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里映出一张有些陌生的脸。短发,平胸,眉眼冷淡。从明天开始,她就是苏聿峥的男秘书,温以宁。

  三年了,她终于有机会接近苏家,接近当年那场坠楼案的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