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军营里的病美人

来自 卿卿我心·千山浪·2,252 字

  沈云溪被推进了一个破旧的帐篷。

  说是帐篷,其实就是几根木棍撑着一块破布。地上铺着稻草,散发着霉味。四面漏风,冷得厉害。

  他摔在稻草堆上,又咳了一阵。

  手心全是血。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三年了,他已经习惯了。

  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被灭,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把他武功废了,像丢垃圾一样丢进青岚国的牢房,他就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不值钱了。

  在牢里关了两年,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全是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还染了肺病,动不动就咳血。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结果又被送到了军营。

  沈云溪躺在稻草上,闭上眼睛。

  也好。

  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牢里强。

  他其实不怕死。三年前云溪国城破的时候,他就该死了。是那些忠心的侍卫拼了命把他送出来,他却中了沈云墨的圈套,被抓了回去。

  沈云墨站在他面前,笑得得意。

  “二哥,你也有今天。”

  他没说话。

  “你以为父王喜欢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沈云墨踩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父王死的时候,念的是我的名字。”

  沈云溪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沈云墨在撒谎。父王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对不起他,让他受委屈了。

  但他不想争。

  “你不说话是吧?”沈云墨的脸扭曲起来,“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殿下?你是个废物!”

  然后,他亲手废了沈云溪的武功。

  那种痛,沈云溪到现在还记得。全身的经脉像被刀割断一样,痛得他浑身痉挛,冷汗湿透了衣服。

  他没有叫。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出一声。

  沈云墨不满意,又踢了他几脚,然后让人把他扔进了青岚国的牢房。

  后来他听说,沈云墨当了皇帝。

  后来又听说,沈云墨把他府里的人全杀了。

  上上下下,三百多口。

  一个没留。

  沈云溪躺在稻草上,眼角有泪滑下来。

  他的侍卫,他的丫鬟,他的奶娘。

  全死了。

  因为他。

  “咳咳咳……”

  他又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帐篷外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那个沈云溪被送到咱们这儿了。”

  “曾经的云溪国二殿下?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谁知道呢。不过那模样倒是真好看,比女人还漂亮。”

  “你可别打主意,上头还没发话呢。”

  “怕什么,都是充军的罪人了,玩玩怎么了?”

  沈云溪听着,手慢慢攥紧了。撑着坐起来,靠在帐篷的木杆上,喘着气。

  入夜了,军营里点起了火把。

  有人掀开帐篷走了进来,是三个士兵,满身酒气。

  “哟,醒着呢?”

  沈云溪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兄弟们来看看你。”为首的那个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脸,“啧啧,这皮肤,比娘们都嫩。”

  沈云溪偏头躲开。

  “还挺有脾气。”那人笑了,“我就喜欢有脾气的。”

  他伸手去抓沈云溪的衣领。

  沈云溪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他一巴掌。

  但他在牢里关了两年,身体早就垮了。这一巴掌打上去,那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嘿,还敢打人?”

  那人抓住他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沈云溪被打得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站起来,开始解裤腰带。

  另外两个士兵也凑过来,脸上带着恶心的笑。

  沈云溪撑着地想爬起来,手一软又摔了回去。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终于浮上一丝绝望。

  算了。

  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睛。

  “砰!”

  一声巨响。

  接着是惨叫声。

  沈云溪睁开眼,看见那个要解裤腰带的士兵飞了出去,撞在帐篷的木杆上,把整个帐篷都撞塌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沈云溪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宋武文站在倒塌的帐篷边上,浑身散发着冷气。

  他刚从自己的帐中出来,想去看看沈云溪怎么样了。走到半路就听见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杂碎在解裤腰带。

  他的理智瞬间就断了。

  一脚踹飞那个人,他低头看向沈云溪。

  瘦弱的人儿蜷缩在地上,脸上带着巴掌印,嘴角还有血。衣服被扯乱了,露出瘦得凸起的锁骨。

  宋武文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痛,比被人捅了十几刀还痛。

  他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在沈云溪身上。然后弯下腰,把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太轻了。

  这么大个人,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隔着披风都能摸到硌手的骨头,像抱着一把干柴。

  沈云溪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了。

  他没有力气挣扎。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别说话。”宋武文低声说,“我带你走。”

  他抱着人转身,看见那三个士兵连滚带爬地想跑。

  “站住。”

  三个人僵在原地。

  宋武文抱着沈云溪,走到他们面前,冷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哪只手碰的他?”

  三个人吓得浑身发抖。

  “不说是吧?”宋武文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那就都别要了。”

  他对身后的亲兵招了招手。

  “把这三人拖出去,各打五十军棍。”

  五十军棍,不死也残。

  三个士兵哭爹喊娘地被拖走了。

  宋武文抱着沈云溪,大步往自己的营帐走。

  怀里的人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只受伤的猫儿。呼吸很轻,带着血腥味,打在他脖子上。

  “你叫什么?”沈云溪忽然问。

  声音还是哑的,但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很好听。

  “宋武文。”

  “为什么救我?”

  宋武文低头看他。

  沈云溪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着,里面映着火把的光。

  他也在看宋武文,目光里是审视和不解。

  宋武文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没有为什么。”他说,“就是想救你。”

  沈云溪没有再问。

  他太累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好像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这个人怀里很暖和。

  宋武文抱着他走进自己的营帐,轻轻把人放在床榻上。

  沈云溪已经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宋武文坐在床边,怜惜看着他。

  脸上的巴掌印很刺眼,嘴角还有血迹。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那丝血。然后又看见了沈云溪手腕上铁链磨出来的勒痕。

  皮都磨破了,结了痂又被磨开,新旧伤叠加在一起,触目惊心。

  宋武文的手指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杀意。

  “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他低声说,“我保证。”

  床上的沈云溪动了动,不知道听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