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来自 我装的,你也装的?·土豆包子·1,728 字

  陆衍舟回到澜湾壹号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用钥匙打开门,屋里亮着灯。苏晚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目光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但电视根本没有打开,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的倒影。

  她显然不是在看电视。

  她在等他。

  “我回来了。”陆衍舟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苏晚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陆衍舟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宁愿她冲他发火、骂他、甚至打他几下,都好过现在这样沉默不语。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棠棠,我没事。你看,毫发无伤。”

  苏晚棠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之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帅?”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一个人抱着炸弹跑出去,像个英雄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为你鼓掌?”

  “我没有——”

  “你知不知道我通过监控看到你抱着那个东西跑出去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看到倒计时只剩几秒的时候,我以为我要眼睁睁看着你被炸死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花了八年时间才找到你。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陆衍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见过她冷静果断的样子,见过她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她得意狡黠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成这样。

  那个在暗网上叱咤风云的 Nightshade,此刻哭得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

  “对不起。”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是我不好。我答应过你不冒险、不逞强,但我没有做到。”

  苏晚棠没有挣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衍舟看着那滴眼泪坠落,忽然觉得比自己挨了一枪还要疼。

  他向前挪了半步,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苏晚棠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火药味和泥土气息,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陆衍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他说,“到时候我一定乖乖让你锁。”

  苏晚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不笑了。”他立刻收敛了笑容,但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苏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气又想笑,最终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

  “真的不许。”

  “真的。”

  “拉钩。”

  陆衍舟低头看着怀里伸出来的那根小拇指,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和她勾住了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同样的誓言,再一次在两个人之间许下。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光温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苏晚棠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吸了吸鼻子,恢复了平时那种故作凶狠的语气:“对了,变电站那边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

  “警方已经接手了现场。两名嫌疑人被羁押,正在审讯中。炸弹残骸也被送去分析了。”陆衍舟一一汇报,“另外,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手机和通讯设备,我已经让人拿去给技术部做数据恢复了。”

  苏晚棠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份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时候?”

  “8 月 15 日,城西自来水厂。”

  “三天后。”苏晚棠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时间很紧。”

  “嗯。”陆衍舟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那股斗志,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心疼,“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对策。”

  苏晚棠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衍舟。”

  “嗯?”

  “今晚你别走了。”

  陆衍舟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晚棠连忙补充,脸颊微微泛红,“我是说……你今晚就住这边吧。客房也行。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陆衍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好。”他说,“我不走。”

  苏晚棠这才放松下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客房走去:“那我去给你拿一床被子……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点宵夜?”

  “你还会煮宵夜?”

  “看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在英国独立生活过八年的人。”

  “那……麻烦你了。”

  “等着。”

  苏晚棠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翻找食材。陆衍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今晚他差点死在爆炸中。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她为他煮宵夜。

  他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