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乌云如墨,压的极低,闪电撕裂天幕的瞬间,暴雨倾盆而下,砸在了祝文星的脸上,身上白色衬衣阴冷又粘腻,一手提满蔬菜瓜果,匆匆朝公寓的大门跑去。
“回来啦,祝先生,今天的雨下得可真急……”
祝文星甩打着衣上的濡湿,回眸看了看门口的保安,点头回应,互相寒暄几句便拖沓着脚步,上了电梯。
卧室里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呻吟声……
他机械般的将东西放进厨房,然后寻了一个最角落的杂物间。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时间像是被定格一样。
“祝文星,你来一下。”
说话的是和他结婚十年的丈夫,温庭轩。
祝文星抬眸,额头上黑色的发丝遮挡着他发红的眼圈,温庭轩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不见?还是装聋?!!”他的声音如雷贯耳。
祝文星蹲得太久,起来的瞬间,眼前发黑,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凌乱的厨余,嘴里挤出几个字:“马上。”
温庭轩眼神中全是厌恶。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都不知道娶你回来干什么用!”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成了被讨伐的对象。
“把卧室收拾一下。”
听着吩咐的祝文星面上十分平静,点了点头。
记得他刚嫁给温庭轩的那些日子,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祝文星捏紧手中的扫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好的,晚上你还回来吃饭吗?我买了你爱吃的螃蟹。”
在祝文星说话的瞬间,温庭轩已经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着领带。
镜中的温庭轩嘴角微微上扬:“不回了,晚上还要应酬。”
祝文星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淡淡的:“那你注意安全。”
皮鞋沉闷的声音,一开一合的关门声。
他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茶几上摆放着被雨淋湿的手机,震动了几声。
是一条微信,一个不知何时添加的好友,发来的视频。
视频画面昏暗,模糊。
忽然镜头一转是两具重叠的身体,野兽般的低吼声,欲仙欲死。
本以为是他人的恶作剧,在即将把视频删除之际,画面中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温庭轩。
接受和被人挑衅是两件不同的事。
前者是自己愿意这样做,后者则是被他人蓄意胁迫。
他自嘲的笑出了声,愤怒却如同嗜血的恶魔占据着他的内心。
下一秒,茶几玻璃炸裂的响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祝文星指缝中流出的温热液体,滴滴答答的摊成一片。
窗外,又开始电闪雷鸣,电视机里播报着台风即登的新闻预警……
***
A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什么名字,几岁,怎么受伤的?”
接诊的是个年轻的医生,长得剑眉星目,一身救死扶伤的气息。
祝文星右手缠着抹布,白色的布条已经湿透,他抬眸往声音处看去,只是一眼,便又很快的垂下了脑袋:“摔伤。”
男人莞尔一笑,拿起钢笔在纸上来回画了几个字。
很快,便起身走到祝文星的跟前,指着不远处的治疗室说:“进去里边等我。”
祝文星按照护士的指引,坐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你这个不像是摔伤。”
厉飞扬话语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长得倒是中规中矩,墨黑色的头发,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双微红的眼睛。
看起来蛮年轻,就是这伤……
见对方不说话,他更加快速的处理伤口,在清洗完自己的双手后,嘱咐道:“你最好打一针破伤风。”
护士搀扶着祝文星走到医生办公室。
“什么名字,几岁,家住哪里?”
祝文星动了动刚包扎好的右手,手指僵硬得很,伤口还传来阵阵刺痛。
他眉头紧锁,颤抖着说:“祝文星,30岁,黄浦区。”
脑中两具赤裸的肉体不时浮现在眼前,他的左手捏了捏眉心,无心在意手伤。
“不想打针。请你给我开些药吧。”
厉飞扬目光如炬,冷笑的摇摇头。
“拿着这张单子,出门左拐。”
文星木讷的接过诊疗单,慢慢消失在人头之中。
站在一旁的护士,有点着急,但又不好上前劝阻,转头问了厉飞扬:“这看起来像是切割伤,他为什么说谎?”
厉飞扬双手环胸,摇摇头,扯下口罩:“怎么?人前脚刚离开,你就打听啦?看着长着不错,喜欢啊?”
护士拽着小拳头,轻轻往厉飞扬身上一砸:“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这种类型。”
“你别喜欢我啊,我有女朋友了,你知道的。”
厉飞扬用开玩笑的语气拒绝着。
护士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厉飞扬口袋里手机铃打断了。
厉飞扬摆摆手,示意下次再聊,护士识趣的走开了。
“喂,欣欣。”
“飞扬,今晚公司开庆祝party,我们下次再约吧。”
厉飞扬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随后又轻笑的说:“在哪里开party,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厉飞扬挂了电话冷笑,低语:“这么好玩,也不带上我。”